第965章
这日，焱渊感染风寒，有些低热。
姜苡柔守了一夜，喂药擦汗，寸步不离。
后半夜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似陷入梦魇，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
“……柔柔……留下……”
姜苡柔心尖一颤，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陛下，臣妾在，不走。”
“……朕……心里疼……”
他梦呓，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姜苡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渊郎，我们有家，就在这里……我也在，一直陪着你。”
或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焱渊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他醒来时，姜苡柔伏在床边，眼下有青黑，手里还握着湿帕子。
他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心底那层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几日后，龙体痊愈。
窗外月色正好。
姜苡柔背对着他，“陛下，幻境里的事，臣妾……都能感知到。”
焱渊身体微僵。
“知道陛下为我挡火，手臂烫伤；
知道陛下陪我生产，给孩子取名；
知道陛下……最后放手让我走。”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却努力笑着，“也记得，离开陛下时，我的心像空了一块。”
焱渊呼吸微窒。
“陛下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选择回来，只是因为你是皇帝，能给我最富贵安稳的生活？”
她仰头看他，泪水滑落，“不是的。”
“在幻境里，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焱渊瞳孔骤缩。
“爱上那个会为我讲笑话、会为我抚琴、会了解我一切喜好、会为我闯火海不要命的陛下。”
她眼泪流得更凶，
“可我那时是墨凌川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
我若抛弃他们选择你，那我成了什么人？
那样的爱，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其实这里，很早很早，就为陛下疼了。看见你受伤会疼，看见你难过会疼，看见你放手时……疼得快要死掉。”
“所以回到现实，我很庆幸。”
她泪中带笑，
“庆幸这一世，我只是姜苡柔，没有那么重的枷锁，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陪在你身边。”
“陛下，”
她吻他的唇角，声音哽咽，“渊郎，我想说......”
“想说，幻境中那是她的选择，不是我的。”
“我的选择只有你，焱渊。陛下，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好不好？”
焱渊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与痛楚。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怀疑、比较、不安，在这一刻，被她的眼泪彻底冲刷干净。
原来她记得。
原来她同样在痛。
原来他以为的不爱，背后是她的挣扎。
原来，幻境里，她也爱上了他。
他们是双向奔赴的爱人。
焱渊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在她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才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后怕：
“……对不起。”
对不起，怀疑你。
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久的忐忑。
姜苡柔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都过去了，渊郎，柔柔永远都是你一人的。”
窗外，月色温柔。
在坦诚的拥抱与炽热的亲吻中，心茧寸寸剥落，露出底下从未改变、赤诚相爱的两颗心。
“渊郎，喜欢吗？”
焱渊穿上了鸦青色云龙暗纹锦袍，转了个圈，衣袂轻扬，眼中满是欢喜与得意：
“喜欢，朕很喜欢。柔柔的手艺，天下无双。”
他凑近，带着促狭的笑意，黑眸灼亮，“不过……在幻境里，你是何时偷偷丈朕的龙体的？”
姜苡柔脸颊飞红，凑近他耳畔低语一句。
焱渊满足的笑了。
姜苡柔拿出一个鎏金香囊：“还不止这个呢，陛下再闻闻这个。”
一缕幽远复杂的香气飘散出来。
焱渊黑眸倏然一亮，细细品嗅。
这香气，初闻是往昔她已做成的鹅梨帐中香，但细品之下，却多了一缕甜涩的回味。
“这是……”
“是幻境里，就在陛下霸气宣言走后，做成的。可还入陛下的心？”
焱渊的心，被这香、这话、这眼前人，熨贴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缝隙。
将她搂入怀中，
“柔柔，朕闻出，真正圆满的帐中香，不该只有甜蜜暖帐，也该有历经风雪后的回甘，与携手白首的笃定。”
她环住他的脖颈，主动晗住他的上唇瓣，“柔柔只心悦渊郎。”
热烈如火，缠绵似水，所有的不安、渴望都融化在唇齿交缠间。
“柔柔，”
他喘息着，唇游移到她耳垂，滚烫的气息喷洒，“你要把在幻境里欠朕的……都加倍还给朕。”
姜苡柔眼波迷离，“陛下，今夜……让臣妾伺候你，可好？”
小手抚上他腰间，
焱渊黑眸一亮，喉结滑动，乖巧的躺下，
“柔柔......放心大胆的......朕受得住......”
......
......
她热情又努力，奈何力气终究不济，不多久便娇喘吁吁，软倒在他怀里。
焱渊低笑一声，声音暗哑得厉害，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潮红的小脸：“柔柔，这种事……还是让夫君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
他俯身，晗住她的耳垂，气音撩人，“躺赢就好。”
这一夜，他们紧紧相拥，十指紧扣，将彼此融入骨血，再无分离。
殿外，全公公和云影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堪称激烈的动静，都红了眼眶。
“ ……前些天可把老奴担心坏了，生怕陛下和娘娘回不来……”
云影支着耳朵听，忍不住点评：“陛下这声音……中气十足！还带钩子似的……啧啧十八摸，山路十八唱！”
两人双手合十：感谢天，感谢地，陛下终于又做回阳光开朗的快乐男人了！
清早。
早朝？自然是推了。
焱渊神清气爽地起身，看着怀中累极熟睡的娇颜，心满意足。
他亲自端来滋补血燕羹，将迷迷糊糊的姜苡柔抱在怀里。
“娘子，喝点东西补补，才好继续……”
姜苡柔勉强睁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嗔道：“…还来？”
焱渊目光落在她红肿莹润、“劳苦功高”的红唇上，顿时又浑身血液躁动起来，眼神幽暗。
又给喂了一口燕窝羹，“乖，再吃点。”
“吃不下了…”她含糊抗议。
“娘子吃不吃得下，”
他放下玉碗，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危险，
“得夫君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俯身，明黄的帷幔随之落下。
几日后，镇国将军府。
今日是悠悠的及笄礼。
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场面盛大隆重。
悠悠频频望向门口。
身着的采衣是淡粉软罗制就，领口袖口滚缠枝莲边，襟前垂银梅小络，粉绦轻缀。
同色罗裙绣白茉莉，配绣粉蝶软缎弓鞋，素雅端方，合宜及笄初礼，衬得她娇婉灵动。
慕容婉哪会不清楚女儿的心思，宽慰道：
“悠悠，放心，几位殿下既然答应了会来，肯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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