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墨凌川反应过来，猛地扑过去：“陛下！您未免太过荒唐！”

焱渊咕咚咽下参汤，冷斥道：“你在质疑朕？”

“她是臣妻！”

“你想害死柔柔吗？长时间昏迷，胎儿会窒息。滚开！”

稳婆也急了：“是啊大人，得快让夫人醒过来使劲啊！”

墨凌川拳头捏得咯吱响，终究是悲愤万分地让开了。

焱渊又晗了一口参汤，俯身给姜苡柔渡进去，他闭着眼睛都能稳准狠找到她的小红嘴。

“咳咳……咳咳咳……”姜苡柔被呛到，睫毛颤抖着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帝王近在咫尺的俊颜。

“陛……下！”她又羞又急，虚弱地抬手想推他。

“柔儿！你感觉怎么样？”墨凌川敏捷地绕过床尾扑到另一边床头。

“柔柔，听着，跟着朕的节奏，吸气，用力——一、二、三！”

“啊——！”姜苡柔跟随那命令般的节奏，拼尽全力。

产房内弥漫着女人的痛呼、稳婆的指令、还有两位“爹”之间无声的硝烟，紧张又荒诞。

“哇啊——！”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

床榻左右，两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脸上掠过狂喜，随即又立刻绷紧——还有一个！

“还有一位！是位千金！恭喜陛下，恭喜大人，恭喜夫人！龙凤呈祥，大吉大利啊！”

稳婆低头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心里偷偷想：这……这到底是陛下的种还是墨大人的啊？

姜苡柔看着两个孩子，喜极而泣。

“陛下……您对臣妇，对这两个孩子……有再生之恩。臣妇恳请陛下……为他们赐名。”

墨凌川也屈膝跪下，“臣……求陛下为孩儿赐名。”

焱渊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哥哥，叫晏。海晏河清，愿他此生，所见皆是太平盛世，无灾无厄。”

“妹妹，叫宁。安宁和乐，愿她一世，所遇尽是温暖平顺，喜乐无忧。”

墨晏。墨宁。

“谢陛下隆恩。”

焱渊接过两个襁褓，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咂巴了两下，嫩乎乎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伸过去的一根手指。

焱渊的心像被柔软的东西揉了一下，暖暖的。

“赏。”

“西暖阁所有伺候的宫人，赏半年俸禄。太医、医女、稳婆，皆重赏。”

产房内外，跪倒一片，谢恩之声不绝。

待姜苡柔睡去，焱渊与墨凌川一前一后走出殿门。

“陛下。臣有本奏。”

焱渊接过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王家族人这些年来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结党营私的罪证。

有些甚至细致到某年某月某日，在何地收受何人多少银两。

也是他这些日子暗中调查的东西，刚好查缺补漏，让王家死彻底。

“墨卿真是好女婿，这是把王家的老底儿都揭了。”

焱渊合上奏折，似笑非笑，“就不怕你那好姑母气死？”

墨凌川神色平静：“那日陛下告诫臣，臣铭记于心。

臣终于明白，身为男人，当有护住所爱的能力与决心。

为了柔儿日后安宁，扶她为正妻，臣在所不惜。从今往后，墨家后宅只会有她一人。”

他深深一揖：“恳请陛下，允准臣接柔儿回家。”

焱渊道：“等她出了月子再谈。”

銮驾离去后，朱清低声道：“大人，慈宁宫传话，请您过去一趟。”

墨凌川道：“不去。”

王家为救王淑宁，不知往太后那里送了多少金山银山。

他们却不知，大厦将倾，已非金银所能挽回。

月子里的姜苡柔，被焱渊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亲自试水温为她擦身，盯着她喝下每一碗补汤，夜里孩子哭闹，他总是先一步醒来，轻拍哄睡，生怕吵醒她。

可她的心却日渐惴惴。

出月子前一日，她终于鼓起勇气：“陛下，臣妇明日便满月了……可否……回府了？”

正在为她绾发的焱渊动作倏然顿住。

铜镜里，他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郁。

“柔柔。”他握住她的肩，

“这段时日的相处，你还没看清朕的心吗？留在朕身边。

朕会给你一切——尊位、荣华、独一无二的宠爱。你会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两个孩子……你可以随时见他们，甚至将他们养在宫中，朕会视如己出，给他们最好的教导、最光明的前程。”

姜苡柔怔怔看着他。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深邃得像夜空，盛满了恳切。

“陛下赐予的荣华，是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再好……也不是臣妇这根蒲草该走、能走的路。

强扭的瓜不甜，勉强的缘分……是结不出幸福果子的。”

焱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苦果亦是果。只要是与你相连的因果……哪怕是穿肠毒药，是万劫不复，朕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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