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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明争暗斗


周末,陈溪打电话请教母亲应该在晚会上表演什么舞蹈,舞蹈老师蒋涵了解了女儿的需求之后告诉她,如果短期内可以组织起一个小团队,演员也有一点舞蹈基础,可以考虑印度集体舞。

“可是妈妈,印度舞蹈要么就是慢吞吞的;而喜庆的呢,节奏又那么快——动作难度可不小呢!”陈溪没有料到,母亲会给她出这个主意。

“慢的那些祭神类型的,或者什么卡塔克舞之类的其实才有难度。一些庆典式的舞蹈鼓点热烈,节奏欢快,但里面的动作实际上并不难,都比较简单,只是要求动作熟练连贯并且整齐划一。你仔细想想那些印度电影中的歌舞,有些当然很难,但也有不少是因为阵容庞大,舞美效果好,你要是把其中的动作分解开,并没有太高的技巧含量。所以啊,如果你们演员人数多一些,大家穿得鲜艳华丽一些,气氛就会出来。你要是可以找到二十个人,我这里可以给你找一个相对简单的脚本和视频。印度舞你大学的时候不是也跳过嘛,再有两三个跳得好一些的,你们排在最前面来撑台,后面的人跟着附和就可以了。”

“嗯,这么说——还真是可行的。”陈溪想了想,“不过,那种场面需要像样的演出服才能有好的效果,那些东西我到哪里可以租到啊?”

蒋涵在电话那边语调上扬:“哼,你要是听话一点呢,我可以安排让人便宜些租给你;你要是再听话一点点呢,那妈妈我可以考虑替你出钱,算是支持你的工作了。”

女儿见母亲又使出自己儿时的伎俩来“要挟”她,嘻嘻地娇笑:“哎呀——我最最亲爱的好妈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呢,先‘听话一点’,你就快点帮我安排租服装和饰品吧。租金就不用管啦,掏钱的任务派给爸爸——我乖了他也应该有所表示的嘛!要是这些都搞定了呢,那我可以考虑‘再听话一点点’……”

蒋涵笑着把女儿的“讨价还价”转达给身边坐着看电视的老伴。陈子樵笑笑,对着电话筒骂了一句时髦话:“鬼丫头!你也学会‘坑爹’了!”

周一上午,安心怡果然不负所托,利用自己的小小“人脉”竟也拉来了市场部和财务部的十来个年轻女职员。女孩子们正值青春绽放的年纪,爱跳舞的自然愿意参与。陈溪一确定好人数,立即联系广州的母亲。蒋涵也不含糊,很快就将脚本连同服饰照片一起发给了女儿。

午间休息之前,陈溪在部门里开会宣布了表演舞蹈的决定。起初大家也是惊讶不已,但经她一番铿锵有力的鼓舞,男生们也有所触动,至少表态会尽力配合。而罗兰,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这一点也不足为奇——大家从没见过她投反对票。

陈溪接着召集所有参与的人员,中午一起到附近餐厅订好的包房聚餐,先搞一次“团建”。其间提醒大家,此事此时暂不对外声张——晚会时要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关于排练场地,陈溪想到了如今担任NST集团CAO的高伟。高伟欣然同意帮忙,联系了NST旗下离国贸最近的一家酒店,象征性地收了极低的费用,租借一个小型多功能厅给他们用于舞蹈排练。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差一个问题:现在陈溪下班后需要跟进排练,可是不回家做饭,方浩儒会不会又借题发挥?而让他知道了她的舞蹈计划,说不定还会给她捣乱……

她忽然灵机一动——找方浩佳!方浩儒对这个妹妹一向是有求必应,让她编个理由出来“掩护”自己两周,应该问题不大。

方浩佳听了陈溪的主意,又看了那些舞蹈资料,却不像平时那么爽快,“啊……你们要穿这种衣服跳舞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陈溪见她迟疑的反应,有点意外。

“舞蹈估计OK,但是如果你要去领舞,可能会有问题喔……”尽管是在陈溪的办公室,方浩佳还是压低了声音,“估计大哥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什么?是不同意我跳舞,还是不同意每天晚上陪你上瑜伽课?”

“瑜伽课当然没问题啦——我是说,他可能不同意你去表演。”

“为什么?”陈溪皱了下眉。

“不清楚喔,我只是一种感觉,大哥知道了也许会不高兴的。”方浩佳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道,“我和二哥读中学的时候,放假来北京,有次要去看一个印度民间舞蹈团的表演,才跟大哥讲了两句,他马上变脸,都不准我们和爹地妈咪提,讲什么——那种舞蹈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陈溪感到难以置信,“他脑子秀逗了!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也不清楚啊……就算我当时还小,也是觉得他没必要这样子的嘛。不过大哥黑起脸来,我和二哥就有点怕他,所以也不敢问。我在想,他是不是觉得那些女演员穿得太少了?所以我担心……他不会同意你穿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又怎么了?这些衣服也不算特别暴露啊?”陈溪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哼,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大哥从来没进过夜总会,也从不看艳舞表演——那些才夸张呢!”

方浩佳没品出陈溪的含意,仍然认真作答:“呃……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行啦,既然他会同意我陪你去上瑜伽课,你就这样跟他提。到时候你该做什么也不会耽误你的事,帮我顶两周就好了。”

“可是……你真的不怕大哥发火吗?”

“小姐——我哪有心情理会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艺术观?现在什么都安排好了,把所有参与的人也都鼓动起来了,难道你叫我现在去跟大家说——对不起,因为我老公看不惯这种舞蹈,所以我们不演了……你也看到了,他反正总喜欢对我发火,多一次又有何妨?”

“我其实也觉得大哥看不惯有点没道理。我在巴黎的教授就曾经讲:印度舞的发展史是很丰富的,对现在的很多种舞蹈艺术,都很有借鉴的价值!怎么大哥偏偏没有这种欣赏细胞……”方浩佳撇了撇嘴,“这样吧,刚好妈咪说这次的晚会让我来负责组织。如果大哥不高兴,我就和妈咪讲一讲,有她支持你,大哥也不好乱讲什么吧!”

“嗯——这还差不多!”

方浩儒果然经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让陈溪下班后陪她去“练瑜伽”。而为了避免晚间在回家路途上耗费时间,陈溪并不同意两人住回郊区的紫云墅,因此晚餐的问题,他只得自己解决。

从周二傍晚,大家便开始排练舞蹈,为此陈溪还特意请来了专业的舞蹈老师做现场辅导。由于事先的准备工作还算充分,大家也很卖力,因此排练的进展比较顺利。到了第二周,表演已初具规模,服装到位后彩排了一下,效果还不错,接下来的两三天再巩固一下熟练程度就可以放心上台了。

关于新产品推介会,目前的进展也是有条不紊。罗兰与外部门的协调很有效率,产品套册的内容顺利通过了总裁办的审批,并已经送交印刷。而Andy等人也将展柜等事宜落实到位,临近推介会的那个周五再去现场布置安排一下,筹备工作即算是完成。

由于二月的第一个周五安排有方讯与四洲、高智讯三家联合的大型商务活动,因此周五的例会提前于周三上午进行。在会议上,轮到陈溪汇报渠道部本周的工作情况时,她照例提到了产品推介会的进度。

“……现在,展位的格局图示已经发邮件给到了会展中心。他们发来的现场布置效果图,我们也已经审核确定。后天,会去实地检查他们的准备情况,同时也会把礼品运过去交给他们——基本上,update(最新进展)的情况就是这些。”

方浩儒静静地听着,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最终说道:“OK,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看看你们大家还有什么配合上的疑问,现在也可以向Rosie提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方达食品原料加工厂的厂长随口道:“关于我们厂的几种新产品,为了方便主持人在做整体讲解时更容易发挥,我们明天会派专人送实际的样品到总部来,并且面对面地做个介绍——那我们明天具体联系谁呢?”

陈溪笑笑:“这样当然好!直接让他们来找Maggie吧,然后讲解给我听就行了。因为这次现场的主持会由我亲自负责。”

“对不起Rosie,原谅我打断一下。”一直很安静的罗兰突然开口,“这次推介会的MC(主持人),不如交由我来担任吧!”

陈溪闻言不由得怔住,很快又平静回应:“不必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负责继续督进其他事宜就行了。”

“Rosie,本来我是打算下午向你提出申请的,正好现在谈及这件事,请原谅我就这样直接提出来——是这样的,因为这些产品的情况我比较熟悉,所以建议还是由我来主持推介会吧!”罗兰仍是平日那副温和轻柔的语气,配以恳切的表情。

“罗兰,谢谢你的积极。不过产品的情况我也做了充分的了解……”陈溪又补了一丝勉强的笑意来掩饰愠怒的脸色,“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会后再详细讨论。”

“我建议,还是不用再讨论了吧,既然方达的样品明天要送来总部,不如直接让他们来找我就好了。”罗兰的口吻不减和气,却一反常态地坚定起来。

“怎么可能让他们直接去找你?”陈溪有些沉不住气了,“MC的事我并没有改变决定,这是渠道部第一次组织大型的产品推介活动,所以至关重要,我决定由我本人亲自主持。”

“Rosie,请你务必原谅我的直率。这次的推介会确实很关键,成功与否势必会影响到本年度的产品营销以及方氏整个渠道体系下一阶段的规划——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贸然在这里请求你让我来做MC。你也是清楚的,对于这些产品,渠道部里再没有别人比我更熟悉了。”

陈溪不禁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罗兰会在这样的场合当众让自己尴尬……一时之间,她竟有种措手不及的窘意。众所周知,这次的推介会是渠道部新班底组建之后第一次重大的对外公关活动,因此谁作为主角亮相,也就意味着谁会在众商家的印象中“占尽先机”。罗兰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于是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击,如此明目张胆地抢班夺权!

方浩儒冷脸抱臂靠着椅背跷起了二郎腿,心里却暗暗有几分惊喜。罗兰这两周的沉闷表现,总算没有让他白费那么多的耐心,想不到一向惯于玩阴招的“腹黑淑女”,今天竟如此高调地爆了个冷门!于是乎,往常早就会出面制止争端的他此时却缄口不言,混在众人当中,饶有兴趣地观摩罗兰如何用自己擅长的“柔道”与陈溪过招……

“罗兰,我知道你对这些产品很熟悉,也理解你的工作热忱。但是,作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我已经结合多方面因素做出了决定——还是认为自己亲自上阵会比较稳妥。这样做,也是给与会的商家一种姿态,表明我们百分百的诚意。”

“Rosie,我今天这样在会上提出来确实有些冒失,但请你理解,我也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我明白你是出于一个稳妥的考虑,而我,只是想尽全力达到一个更为圆满的效果——”

“我已经说过了——我明白你的一腔热情。”陈溪直接打断罗兰,不愿她再继续,“你所关注的圆满效果或许只是围绕产品,而我决定亲自主持,是权衡全局——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有意见分歧也很正常,但没有必要再争论了。”

“Sorry  Rosie,我知道今天我这样唐突地当着大家的面向你坚持,既缺乏同事间的尊重,又违背了上下级的从属原则……对此,我先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但同时,仍然恳请你重新考虑我的请求。你是从全局角度出发,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并不是只围绕产品的销量——首先,这次的产品套册在你提出创意性的idea之后,是我将它逐步实现的,因此这个过程中的许多细节,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其次,套册的撰文是我负责的,资料来源具体出自哪个部门、哪位同事,我心里最有数,如果在主持现场遇到预料之外的发问,我会立即知道该请谁出来应对,做更为详细的解答;再则,这次的产品套册其实是整个推介会的精髓所在,在场的渠道商听我们介绍一遍之后,就算当时很受鼓动,之后也需要通过套册的内容来重温有关信息。那么,我对套册的熟悉程度,将有助于在现场讲解时随机结合套册中相关的重点内容,以便同步加深大家的印象。所以Rosie,请你相信我的话,让我来做MC,以便达到最好的效果——我想这也是你所希望的,对吗?”自始至终,罗兰依旧保持着她那绵柔细婉的声调将自己的理由娓娓道来,不时还会微蹙柳眉,秀出一副坚强与软弱、动摇与执拗纠结而成的神情。

陈溪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注视着罗兰——直到今日,才终于为罗兰近期那积极主动、认真配合的“谜面”找到了谜底……难怪她会那么热切地争取产品套册的事务而将其余费力不费脑的活计全推给了别人,原来机关在此!哼,她早早已经在做铺垫了……迅速把握住事物的核心资源,并令其价值最大化地为自己所利用。今天的这个“偶然”,其实是她有备而来……

“罗兰,你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这件事会后我会考虑。这里,就不用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陈溪用低至冰点的语气打算先“冷处理”。

“那……明天方达厂的样品——”罗兰似乎还不死心,但一开口又被陈溪打断。

“我想你还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经说过了,会考虑你的请求,但在我没有改变决定之前,一切维持原定计划!”此刻,陈溪已顾不得部门的整体形象,不惜加重语气,一定要将对方那探头探脑的偷袭彻底打退。

罗兰仍是不温不火的态度,像是有些无奈:“好吧……我明白了。Rosie,请你客观考虑,我也是为了工作……当然,无论最终给我分配什么工作,我都会尽力的。”

陈溪没再作声,感觉到周围人投给罗兰的目光似有同情,她暗暗咬了下牙,甚至感到有点恶心。

“等一下,”方浩儒终于打破沉默,仍然抱臂靠着椅背,“Laura,关于这次整理产品套册,你是和哪些同事沟通的?”

“嗯,主要是我们总部的市场部,还有方达、方新、溢美厂里负责市场营销的同事。”

方浩儒跟着又随机抽问了George等两三人,个个都点头证实,于是他慢慢说道:“既然如此,Laura的确是第一手信息的掌握者——Rosie,我看还是让Laura担任这次推介会的MC吧!”

没等陈溪做出反应,罗兰立即闪着殷切的目光,见缝插针道:“谢谢你Rosie,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的!”

陈溪竭力控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靠着椅子一言不发,扬起下巴而垂下目光不看任何人。她明白,方浩儒那不容反驳的坚定口吻,已经在警告她不要再“浪费弹药”,倘若继续争持不下,只怕输的仍将是自己。显而易见,罗兰这次突袭是做足了准备的,自己无备而战,短则小输,长则大败……无奈,如今只得就此鸣金收兵。

中午,四洲株式会社副社长藤原信男在东三环附近一家名为“舞鹤”的高级日本料理坊等着方浩儒,两人准备见面就后天共同举办的商务活动谈谈细节。离约定的时间差五分钟,女招待将雅间的推拉格栅拉开,方浩儒领着陈溪出现在门口,藤原信男随即起身行礼。而陈溪见只有他一个人,扭头直接对着方浩儒发牢骚:“人家藤原先生都没有带太太过来,你拉我来干吗?!你们不是同学嘛,还用得着我来作陪?”

方浩儒赔着笑脸道:“信男君说这里的刺身和烤鳗鱼非常棒,我这不是想让你也来尝尝正宗的怀石料理嘛!别吊个脸对着信男君,快坐下,听话!”

陈溪不情愿地被他拉着,在一张小桌边坐了下来。桌上摆着精美的草月流插花,还有色彩搭配协调雅致的美浓烧陶瓷和沉金漆器装盛着各色料理,却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方浩儒又体贴地问陈溪想喝什么,她将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中午时间短又有事商议,没必要按怀石传统的礼节侍餐,藤原信男吩咐女招待摆好料理后便退下。他亲自以双手持清酒瓷瓶,边替方浩儒斟酒,边打趣道:“浩儒君,你是不是得罪太太了?方太太连我都不肯给面子呢!”

“呵呵,这在我们中国,叫作‘不见外’——她这是拿你当自己人嘛!”借着日式榻榻米的便利,方浩儒紧挨着陈溪,抚摸着她的头发配合以讨好的口吻,“太太,看看想吃哪个?这些都不喜欢就重新点别的。”

陈溪仍不看他,端起杯子默默喝水。

“呵呵呵,浩儒君啊,你今天又做错什么事了,让太太不高兴?”藤原信男将斟好酒的酒杯推到方浩儒面前,又对着他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学着中国人的方式敬酒。

方浩儒左手仍然揽着陈溪,右手举杯回礼后一口喝干,爽朗笑道:“哈哈,何止是今天啊!你要是问她呢,她肯定会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做过正确的事儿。”说着他又看陈溪,目光痴迷,“不过我知道,有一件事儿我肯定没做错,就是娶了她——对吧太太?”

陈溪似有厌恶地白了他一眼,照样不说话。

日本的饮酒礼节中一般不为自己斟酒,都是相互斟。待藤原信男再次替方浩儒斟满,方浩儒拿过酒壶回礼斟酒时还不忘笑着求援:“信男君,你别见死不救啊!快点儿帮我想想办法,不然她这样生气下去,回家我可就惨了!”随后,他也不避讳藤原信男,硬是拉过陈溪的手,小心呵护着用湿巾替她擦手,又将竹筷放入她手中。

藤原信男闻言哈哈笑着,殷勤地将一份碧玉般的精致小点推到陈溪面前:“方太太,我代替浩儒君向你赔礼,不要再生气了!不想吃别的,那就先来一个甜品吧——这是我太太每一次来这里,都要吃的‘抹茶羹’,请品尝!”

午餐小聚后,方浩儒驾车带着陈溪又回到国贸,进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陈溪松开安全带,转向正在熄火的方浩儒,说:“现在算是到公司了,我要跟你谈点正事——新产品推介会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操办的,你不应该把主持的事情派给罗兰,你得收回决定!”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难道我低三下四地哄了半天,你这小姐脾气还越哄越大了……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由着你任性?”

“不是我任性,明明是你主观霸道!”她刚驳了两句,见他已推门下车,急忙也下车跑到他身边,有些愤愤然,“你明明看得出来,罗兰在会上那样,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你居然在公事上也这么纵容她,真是不可理喻!”

“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在胡搅蛮缠吗?”方浩儒漫不经心地应付着,集中注意力锁车,之后大步流星地朝电梯间走去,“人家在会上说得入情入理,大家也都在场,怎么叫我‘纵容’她?”

陈溪疾步跟在他后面,边追边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公平的对垒,我没话说,可现在你明显是在偏袒她,这算什么?!”

“这怎么不公平了?游戏规则我早就告诉你了,也提醒过你会有个什么样的对手,是你自己没本事让人家钻了空子,现在又赖到我头上了……”方浩儒语气渐冷,像是在从刚刚的献媚姿态向公司里的强硬做派做着过渡。

“规则?你什么时候真正遵循过规则?上午罗兰本来已经被我镇压下去了,偏偏你给她当了救兵……现在却又跟我谈起了什么‘规则’——你才是不讲道理!”陈溪和他一起站着等电梯,忽感胸中憋闷,用手使劲扇着风。

“Calm  down(冷静),calm  down——别忘了要端正心态——”方浩儒不看她,先进了电梯,语调略带鄙夷,“你扯来扯去的,都是指责我不公平,而你自己早已偏离了问题的重心——你到底是注重你个人的脸面荣辱,还是在乎整个部门的成败?现在我为了能让这次推介会达到最大程度的成功,权衡再三,认定罗兰比你更适合做MC,又有何不妥?”

陈溪也紧随其后进了电梯,继续抱怨:“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也能做好?为什么不相信我的一切努力也是为了你、为了方氏??就知道跟我过不去,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

方浩儒闻言看着她,目光中含有一种寻衅的意味,嘲谑道:“想让我满意,在床上做个乖点儿的女人我就很开心了,没必要跟这儿瞎逞能!”

陈溪愣了一下,立即正色指责他:“你在公司里对女职员言行出格,涉嫌‘性骚扰’!”

“性骚扰?哼,OK,那咱们现在不谈了……”方浩儒不屑,低头凑近她挑着嘴角冷笑:“到晚上我再好好骚扰你……现在就咱们俩,怎么样?需要我向被骚扰的女同事认错道歉吗?”

陈溪冷冷地盯着他,瞟了眼电梯上行的楼层数字,低声而快速道:“第一,你不理会警告,对女职员再度语言挑逗实施‘性骚扰’;第二,你违反约法在公司里谈家事,并且疑似威胁的口吻中带有明显的‘家庭暴力倾向’;第三,歧视妇女,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打算要求你正式道歉,咱们就在这里‘私了’!”说罢转身站到刚好升至目的楼层的电梯门前,趁着门要开启之前的时间差,提脚向后照着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下,“你也可以指控我有暴力倾向,但必须先找个旁证,否则会在力量悬殊的逻辑上缺乏根据。”速言速语间电梯的门完全打开,她踏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

方浩儒未及防备挨了重重一下,脚踝上部被那高跟鞋踢得生疼,面对已经敞开的电梯门以及对面的前台,猛地一咬牙,才避免了失声喊痛的窘态。他勉强稳了稳状态,慢慢走出电梯,边走边切齿暗骂:“暴力?等着瞧……回家我要是不‘暴力’一回,就枉为男人!”

陈溪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罗兰便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进来。

“Rosie,这是Monica她们与会展中心确定的报价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看了要是觉得可以,就签字吧,下午可以让Maggie送去财务部申请预付款。”

陈溪接过文件,瞥了她一眼,话语里不乏慢谑:“这些你没必要自己拿进来,交给Maggie,让她给我签不就行了,何必劳你一个副总监亲自跑一趟?”

“别说笑了!”罗兰的脸上泛出轻柔的笑意,“我们不就是并排的两间房嘛,哪有那么夸张?并且……我拿文件给你的同时,也想借机会解释一下上午会上的事——Rosie,我只是为了工作应该怎么做效果最好,请你不要生气啊!”

“生气?”陈溪抬眼看着她,也还以淡淡的笑容,“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罗兰,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好像在公司里,我从来没见你跟谁生过气啊……”

“呵呵,瞧你说的!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值得动气的?”

“说的也是!都是为了工作,你不动气,我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陈溪扬着骄傲的音调,笑容却越发生动,“既然你也是为了这个部门好,咱们完全可以搁置争议,先把推介会的工作做好,我后来也想通了,这个MC你做还是我做其实都无所谓。总之这件事完成了,我身为这个部门的总负责人,第一个可以松口气了,所以要是真的圆满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呢!”

罗兰回应以亲切的语气:“你能理解,我真的很感激。那你忙吧!”

陈溪对着她的背影又板平了脸,等她出去关上了门,便将手中的文件甩到了台面上。哼,整天扮出一副柔弱无助、可怜兮兮的“受气包”德行扰乱视听……玩虚的、玩阴的,谁不会啊?!

她思忖了片刻,拿起手机拨电话给汪静。

汪静闻知罗兰在会上的惊人之举以及昭然若揭的野心,笑道:“这回你可领教了吧!我听你这么一说,再想想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得不叹服。她似乎一直处于一种‘蛰伏’的状态,而出其不意、先声夺人的本事多半不是一般的手法,总之不按常规套路,让你防不胜防。”

陈溪叹了口气:“我得承认,这回算是遇到耍‘暗杠’的高手了,整天都是服服帖帖、客客气气的,你态度硬也罢、软也罢,人家始终不跟你翻脸,说话也是句句在理,但明里暗里绝对是跟你拧着劲儿的!”

“这就是人家手段的高明之处,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你根本就摸不透哪块云彩有雨……”

“所以我现在也改变战术了——主动进攻!”

“主动进攻?你准备撕破脸跟她干仗啊?”

“当然不是,‘偷袭’也是主动出击的一种嘛。她不是喜欢玩阴暗的吗,我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偷袭’啊?”

“说起这个,还需要你援助一下呢,”陈溪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之前罗兰还在市场部的时候,曾经帮我们签了一些分销商。哼,她可真是没有白给的好心,当时说是帮我,闹了半天是给自己进渠道部准备的‘嫁妆’——这些公司的名字我过一会儿发邮件给你,请你帮我核实一下……”

结束通话后,陈溪放下手机,靠在位子上陷入了沉思。

罗兰今日利用“天时”抢位成功,便意味着将来还可以依仗进一步的“地利”与“人和”。陈溪这段时间苦心筹划的两件事中,推介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假如周日的新年联欢会上渠道部能够士气大振,但第二天的推介会她却不以主角身份亮相,谈不上虎头蛇尾也是“替人做嫁衣”……到那时就算外围能请汪静帮忙,只怕对方的火势太猛,已难以扑灭。更何况,陈溪自己在渠道部的三个月试用期大限将至,因此这一局的成败至关重要……不行!主持的事绝不能让罗兰得逞!

陈溪随手拿过台面上的婚纱照,静静端详着那个搂着自己的男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当场拍板授命予罗兰的是方浩儒,因此现在还不能跟他发火翻脸,否则不仅无法让他改变决定,反而有可能更坚定了他抬举罗兰的决心。不过自己刚刚教训了他一脚,他吃了亏还会不会……她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随即拿起电话打给外面的安心怡。

“Maggie,今天下班我有事要早回家,就不去排练了。你帮我盯着点,让他们再注意一下动作的整齐度。另外,罗兰那边关于主持推介会要熟悉的新产品资料,你记得让她在你这里备份——就说是要存档,之后拿来给我,但不必让她或者其他人知道。”

方浩儒约了谭斌一起吃晚饭,由于晚上还有工作,两人八点便散伙。他回到家时,却发现陈溪已在客厅里坐着。

“咦,你不是晚上陪浩佳去练瑜伽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边脱大衣边问。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饭菜都凉了!”她怏怏不乐地靠着沙发。

“饭……”方浩儒愣住,突然拍了下前额。陈溪下午给他发了个信息,说了几句“服软”的话,并让他晚上回家吃饭,他心情转好,顺手回复了个“OK”,但一直惦记着晚上要和谭斌碰面谈一个项目的融资,遂将回家吃饭一事抛诸脑后……

“Sorry……我晚上有事儿约了豹子吃饭,忘记告诉你了。”

陈溪一听是谭斌,更加不高兴。“你明明答应我了,又跟他混在一起——是不是他又拉着你出去喝酒了?”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有事儿没事儿老是跟豹子过不去?”方浩儒有些不快。

“反正你们俩凑在一起就没好事!”她起身快步走到餐厅开始收拾摆好的饭菜,碗碟碰撞得乒乓乱响。

他听到那泄愤的声音,暗暗叹口气,走到餐厅,问:“你自己吃了没有?”

她也学他:“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说罢端起托盘走去厨房。

方浩儒无奈地笑了一下,也跟着她进厨房,好声道:“你还真是小心眼儿,不就是一顿饭嘛……要说错也是我的错,你记恨人家豹子干吗?得了,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老婆!”

陈溪停下手,转身对着他道:“我不要听这些。你今天在公司里已经欺负了我一次,回家又耍我——不行,你得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我!”

“实际行动?呵呵,行,你说吧!想要什么?”

她歪头盯着他那放松的神情,仍是一脸的紧绷,口齿清晰地说:“推介会,我要做MC!”

他脸上的表情随即也僵硬,继而骂了句“得寸进尺!”,转身就走。

“是你蛮不讲理!在公司里那样对我,现在回家来也是这样!!”陈溪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对着他的后背提高音量。

方浩儒走到厨房门口又转过身,一副跋扈的口吻:“给我闭嘴,我现在没兴趣跟你讲什么理——没吃饭赶紧吃饭!”

陈溪原本怀有的“以和为贵”的信条顷刻间又被他那冷厉如冰的语气冲到了九霄云外,禁不住驳以同样锐利的口吻:“用不着你假扮怜香惜玉,你要是——”

他不等她说完立刻抢白:“怜香惜玉谈不上,最起码‘好男不跟女斗’,免得诽谤我‘性别歧视’……”要离开门口时他又补充道,“关于主持,你也别挖空心思无理取闹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否则出了问题我照样拿你开刀!”

她听到这些,肺都要气炸了,抄起一只盘子就要往门口扔,然而动作定格了片刻,又将盘子撂到了洗菜池里。

冷静!冷静!!再冷静!!!陈溪叉腰挺胸,一边用力做着深呼吸,一边骂自己蠢!每次都是这么容易就被他气到,之前想好的计划一下子又乱了套……该死!真是该死!!决不能再让他得逞!!!她又站在窗口使劲吸了几口气,似乎要让那因为恼怒缺氧而发昏发热的头脑也尽快降降温……真是活见鬼!按道理在家里的这块阵地,她应该是有胜算的,却连连“失守”!慢慢恢复理智后,她开始回忆这段时间,他在家是怎么跟自己周旋的……

快十一点时,方浩儒从书房里出来,推门进到卧室,见寝床已铺好,然而不见陈溪人影。他探头看了下卫生间,也不在。于是又出了卧室,见走廊另一端客房的门缝有亮光透出,走过去伸手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小溪,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应答,但灯熄灭了,他隐约还听见她盖被子的动静。

“小溪,你把门打开,你到底吃晚饭了没有?”他又用力敲敲门,同时有了一种预感。

房里再没有任何动静,陈溪还是不理他。

方浩儒立即下楼到厨房。其实家里有什么食物储备他并没有概念,但打开冰箱见她晚饭做的菜都原封未动,不禁有些忧心,又跑回楼上到客房门口。

“小溪,你别耍小孩儿脾气了好不好?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东西就睡觉啊……”而无论他怎么说好话,陈溪在房里就是不出声。

看来,她今天是要小范围地重演“分居”旧戏了,好在人还没跑远,只是隔壁而已,由着她顺顺气吧!或许,今天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她,其实维护哥们儿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谭斌自己都不与她计较……方浩儒无奈地叹息一声,回到卧室关上了门,转念一想,又将门敞开。

次日早晨,方浩儒一睁眼,不见身边的睡美人,立即烦躁地将头转向一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抹了把脸坐起了身。

一般在这个时间,陈溪都还没有睡醒,他会像在海南时一样打响指叫醒她。

往常相亲相爱的日子里,每当清晨听到这“闹铃声”,梦中的小睡仙依旧会闭着眼睛哼唧耍赖,还得他再打两个响指又搭上几句好听话,她才噘着嘴用黏糊糊的声音答应起床,却照样抓着枕头不舍得睁眼离开甜美的梦乡。

趁她还在赖床,方浩儒自己先起身去洗漱。刮胡子的时候,她才迷迷瞪瞪地进来刷牙洗脸,唤醒“贤妻”的状态接着下楼去准备早餐。他通常习惯在早餐时边喝咖啡边翻报纸,她则很快吃完,之后回房间再细致梳妆。

然而今天,枕边冷清,哪怕是不情愿起床翻身不理他的背影都没有……谁知道她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方浩儒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慢吞吞地开始洗脸。他有意将水声放到最低,留意着卧室门外是否有动静,却未收获一丝声息。

洗漱完他走回卧室,准备出去,突然想起:昨晚门明明是开着的,怎么现在关上了?他立即打开门到走廊,即刻听到楼下厨房隐约有声音,是陈溪每天早上习惯打开的小电视。

方浩儒快步下楼到厨房门口,见陈溪像平时一样,束起长发,系着围裙,正在洗锅。她扭头见是他,淡然平和的口吻招呼道:“你洗好了?去吃早餐吧!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他随即走进餐厅,果然见常坐的位子前摆好了餐具。走近一看,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面前的垫巾上,摆了一只大号的炖盅碗,除此之外连咖啡都没有。

她也跟着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边伸手将炖盅盖揭开,边说:“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啊。我昨天晚上忙乎了半天,就为给你做一顿可口的,可惜你不回来。不过也没关系,昨天没吃就改今天吃,早上吃不完晚上接着吃,不都是一样嘛!我把所有的汤、饭、菜都倒在一起重新煮过了,你趁热吃吧!”

方浩儒瞪大双眼盯着炖盅里那灰泥一般稠乎乎的浓汤,不由得发作:“哪儿有你这样瞎折腾的?!你要是分开加热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混在一起?!我不做饭都知道不能这样!再说了,谁家早餐会吃这些?!”

“老公——不要生气嘛!”陈溪的态度却是出奇地温和包容,“早晨发脾气很伤身体的,心情好好地吃饭,才有益健康。”

“你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剩菜剩饭给我,还想让我心情好?!这些烂菜汤早就没营养了,亏你还敢提‘健康’!”

“Calm  down,calm  down——别忘了要端正心态嘛——”陈溪不无讥讽地学着他昨天的腔调,“心态——心态——这还是你教我的呢!老公你怎么可以说这是‘剩菜剩饭’‘烂菜汤’呢?我跟你说啊:这可是我专为你烹制的‘倾情杂烩汤’!虽不能说色香味俱全,但也是情深意重!我在做这个汤的时候啊,倾注了浓浓的爱意,所以它不但是昨天的精华汇萃,更是集五味于一汤的佳肴!而且我还把你平时喜欢的作料又都重新放了一遍,这么富有意义的精品,你当然不可以以貌取食啦!”

方浩儒一听说这碗烂糊中居然又加了一堆作料,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我昨天的确不是有意的,忘了就是忘了,一顿晚饭而已,也值得你这样不依不饶?!”

“老公,你这样说可不对啊!”陈溪忽然现出一种严肃的表情,谆谆而教,“你太太我煞费苦心,为了讨你高兴,昨晚和今早忙得热火朝天的,你怎么一开口就指责我‘搞鬼名堂’呢?你这么说我听了该有多伤心啊!况且谁家不吃剩饭啊,别人分开加热,我想搞得有点创意,难道有错吗?就和你上次好心为我做饭是一个道理,我做得好不好吃是一回事,但初衷是好的!你就算觉得不可口,也不该辜负我的心意!想想我做的时候有多辛苦,我有多爱你……保证也能难吃在嘴里,好味在心里!”

方浩儒终于明白了,她这是在如法炮制他的伎俩……瞪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陈溪的声音又变得更为娇甜、婉切,却似有一种揶揄的意味:“老公啊,快点趁热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你不是又浪费了我的好心?而我又得重煮一遍,还得重新加作料……这汤可是让你独自享用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乖嘛,快点吃吧!”她边说边将自己的半杯果汁喝完,收拾了自己的餐具,“你慢慢享用,我刚才已经吃完了。”

端着托盘从餐厅走去厨房,陈溪似乎心情不错,一路高歌:“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

方浩儒拽了下领带结,闷声不响,有些丧气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匙那烂糟糟的东西,闻了闻,送到嘴边尝了一下,又将汤匙用力丢回盅里,抱起双臂看了眼厨房,听着那刺耳的歌声,最终什么也没说。半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起身上楼,进到了客房。

客房早已收拾整齐,他打开衣橱,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都是空的。想想仍不死心,柜子底下没间隙,他便跪在地毯上,弯腰低头看床下,果然发现一只带盖子的编织篮!

将篮子拉出来,他认出这是陈溪平时用来装零食的。揭开盖子,里面装着些牛肉干、果冻、巧克力和曲奇饼干,还有一些吃剩下的包装纸——事实摆在眼前:她故技重演,又用当初为了结婚而威胁母亲的“绝食”方法来对付他!

方浩儒看着那堆零食,一边不住地点着头讪笑,一边自言自语:“行……你个黄毛丫头还挺有招儿!倒知道不亏着自己……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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