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筹粮
蒋颂贤神色稍缓，微微颔首道：“急报昨日才到京中，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些，倒也难得。”
“此法不够光明磊落。”宋云禾谦虚道：“大人们都是品行端方之人，不是想不出，只是不屑于用罢了。”
见她不骄不满，蒋颂贤话锋一转道：“只是此事重大，我一人难以决断。待我上朝之后，与诸位大臣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
宋云禾起身拜下，“多谢大人！云禾恳请大人务必尽快商议，前线将士们分秒必争，耽搁不得，若此计能成，今日我便快马出发去见柳氏家主，第一批粮我也会随行护送。”
宫门已近在眼前。
蒋颂贤亲自扶她起身，下了马车站在一侧叮嘱道：“你且回去等候消息，在此期间，切不可将此事透露给他人。”
“是，云禾明白。”
蒋颂贤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失败，后果你也清楚。”
“云禾明白，定当全力以赴。”宋云禾坚定地道。
日头已经冒出了头，宋云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一夜未眠，眼底已是一片青黑。
巧月钻进马车，“姑娘，回去先歇一歇吧。”
宋云禾摇了摇头，“东西都让人收拾了吗？”
“文兰姐姐在家里收拾。”巧月说：“也没多少要带的东西。”
“嗯，一切从简。”宋云禾想了想，说：“你在京中还有家人，此次便不必随我出行了，文兰跟着我便好，家中的事，还有叶满就交给你。”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给余羡好修书一封，说她要离京，让她代为照料，想到陆忱那里是否要留信，想想还是作罢，只告诉巧月陆大人若是问起，便说她离京散心。
……
数匹快马南行，一路风餐露宿，在五日后终于到了柳渡风所在的锦溪。
柳渡风居无定所，常年在外，好在这次离京并不算很远。
锦溪不大，柳渡风没有在此购入私宅，柳渡风向来奢靡，随行丫鬟加护卫数十名，包下了当地最大的客栈，房中还重新做了装饰。
后院停满了马车，都是柳渡风此行带的物品。
宋云禾入了房中，宋云禾摘下幂篱递给鸣蝉。
因要赶路且需掩人耳目，她穿着男子装束，束着男子发髻，身上是一袭蓝灰色袍子。
柳渡风还是头一次见她打扮成这样，不由朝那俩丫头笑了笑，“回头你们俩也这么扮一回，倒有些意思。”
宋云禾坐到他对面，连日奔波，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已是她身体的极限，眼下大片大片的青黑。
她也不拐弯抹角，简单快速把此事说与柳渡风听。
柳渡风沉吟半晌，“听上去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绝不会让你吃亏。”
柳渡风晃着茶，昨日当地商户宴请，他闲来无事喝多了些，此刻还隐有未散尽的酒气。
“榷粮，这好处的确是诱人得很，只是，在商言商，先抛开咱们朋友这层关系，让我如何信你？”
“我随行有户部郎中吴大人，还有都察院御史夏大人，正在锦溪的驿站内休息，你若是不放心，可随我前去拜见。”
柳渡风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宋云禾，“你倒是准备得周全。只是如此一来，我柳氏就成了众矢之的，往后在诸商号中还如何行事？”
要是宋云禾和他不熟，这话她也就信了。
“我不信你真把他们当朋友。”宋云禾说：“我时间紧，别装模作样了。”
柳渡风忽而一笑，“粮我有，但你这榷粮的条件打动不了我，我六岁就开始拨算盘，我捐了粮，别的商户也可以效仿，朝廷这招兴许能骗过你却骗不了我，到头来朝廷以低价购入了粮食，没有商户能从朝廷拿到好处。”
他说完嘀咕了一句，“你可是能从我身上刮下层肉的人，也不该能骗到你才对。”
说完见宋云禾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柳渡风好似到了此刻才陡然反应过来，一下坐直，“你不是吧？”
宋云禾点头，“是。”
柳渡风收了笑，“我还以为是朝廷想通过你来和我谈这笔买卖，原来是你和他们已经谈好了买卖。”
他沉吟片刻，“你为了林玠也是豁出去了，朝廷的钦差都带来了，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你一定会答应。”宋云禾说。
“为何？”
“你太爱钱了。”
柳渡风：“……那我要真不答应呢？你就完全没想过？”
说实话，宋云禾想过，任何可能她都得提前想。
“如果你不答应，我便用我所有的家产，包括入股的十七间铺子来借粮，无论如何，这粮我一定要送过去。”
柳渡风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这种为了一个人孤注一掷的勇气，他此生怕是体会不到了，“好吧，你要多少？”
宋云禾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数，柳渡风伸头看了一眼，“六万担……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能支撑边境二十日，二十日之后，想必其他商户的粮也快到了。”
“你倒是算得精，”柳渡风沉眉思索片刻，“从澜州和豫州的柳氏粮仓调粮，离宁州最近，眼下干旱，漕运受制，你准备怎么运？”
“只能走陆路，”宋云禾一五一十道：“我原本预计也是从这两个地方调粮，此次户部和都察院的大人带了圣命来的，由当地驻军还有征集百姓护送。”
两人相谈完，宋云禾不能久留，今日就要出发，柳渡风写了调粮手信给她。
宋云禾正要离开，柳渡风在后面喊住她。
“朋友一场，你到底给我谋了什么利？现在总能说了吧。”
宋云禾心里一阵感动，柳渡风看破了她的计划，却没问她到底最终谈妥的条件什么，就写下了六万担的调粮凭证，这是绝对的信任。
宋云禾回头，“减免赋税，一年。”
柳氏商户遍布各州，每年的商税不是一个小数目。
柳渡风摆了摆手，咂摸了一阵，“也还行，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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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估错字数，见不了，气得我咬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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