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送别
他抬手去蹭她的面颊，宋云禾便垂下头来让他摸，“我给你写信，一月一封，你记得回。”
“好。”顾临说：“将军府修葺好你便搬过去吧。”
宋云禾摇头，“等你回来再搬，将军府太大，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些。”
顾临便不劝了，眼神和她胶着，几番欲言又止，却还是没说。
“你想说什么？”
“京城是是非之地，原想让你去临安，后来想想临安也并非什么好地方，麻烦也不少。若定安有人欺负你，你让人给我送加急信。”
宋云禾笑了笑，将他皱起的眉头用手指压平，“我就在这等你，你在前线拼杀，哪有人敢欺负我。”
顾临还是不放心，声音倏然严肃起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宋云禾顺着他，“好好和江洵直都在，陆盛宁也在，有什么事我可以找他们，柳渡风九月也要来定安。”
顾临想起了另一个人，“陆忱应该快到定安了吧？”
“应该是。”宋云禾说：“柏玉应该又长高了一些。”
顾临便不说话了，眼眸深得宋云禾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过了许久，他才道：“若是当真遇到麻烦，不必顾忌我，也可以找陆忱帮忙。”
宋云禾扬眉，“你真不介意？”
顾临抿唇，“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比起她的安危，他的骄傲还有什么重要的？若他因顾忌他而强撑，真出了什么事，他此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欠下的人情，我会去还。”他又说：“我只想你平安。”
他一个即将奔赴前线的人，对她说只想你平安，这何尝不是宋云禾想要对他说的话。
斜阳尽，没入山峦之后，这一日总算走到了尾声。
子时末，宋云禾送顾临出门。
叶冲已牵着马在门口等候，不是一匹，却是三匹骏马。
其中两匹马身挂着包袱，顾临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看向叶冲：“叶满呢？”
叶满从石狮子后钻出来，“哥，我在这儿呢。”
“把马牵回去。”
叶满不干，“冲哥要跟，我也要去。”
“谁说我要带你们去了？”顾临说：“我谁也不带。”
叶冲瞬间变了脸，“二爷！”
“这里没什么二爷。”
叶冲抿了抿唇，脑子一转，直挺挺往宋云禾跟前一跪，“姑……夫人，没哪个将军上战场不带自己人，我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照顾起居总没问题，您就让将军带上我吧。”
宋云禾看向顾临，她都不需要说什么，只巴巴地望着，顾临就已心软。
没拒绝就是有戏，叶满一看，照葫芦画瓢，还没在宋云禾跟前跪下就被顾临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理由？”
“我也会照顾人。”叶满不服气。
叶冲道：“将军有我照顾，你照顾谁？”
“我照顾你。”
叶冲笑了，在叶满头上揉了一把，“毛都没长齐，还敢说大话。”
“我要护我哥。”叶满急道。
顾临缓和语气，“我不需要你护。若我还要你来相护，又怎配去护旁人。”
顾临拍了拍叶满的脑袋，说：“你护好你嫂子就行，别给她惹麻烦。”
平昌门外丑时整兵，时间已经不多，顾临抱宋云禾上马，这是出门前便商量好的，她送到平昌城门外。
顾临坐到宋云禾身后，叶冲随即跟上。
叶满也上马要追，叶冲用刀挑了他的包袱扔给门口的下人，叶满骑着马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两人都离的很远，前方的温言细语被马蹄声盖了过去。
夜色是昏沉的，平昌门外却是火把通天。
顾临载着宋云禾，一直快到平昌门才下马。
宋云禾说：“到了给我写信。”
“我途中就给你写。”他们此去宁州要急行军，但写信的功夫总是能抽出来的。
顾临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从余光瞥了一眼，叶冲背对着他在劝叶满。
他没忍住，摸着她的面颊，在她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她还仰着头，他便已直起了身，在目光里锁住她。
离别太难，他从前和父亲离京时尚未有如此深刻的体会，只知道父亲很沉默，母亲总是笑着目送，阿宁会红着眼忍住泪，平昌门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和亲人话别的士兵。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明白，得肩负何等重任，才舍得把妻女扔在家中，带着年幼的儿子远行。
脚步似有千钧，阵阵酸涩蔓延开来。
顾临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也不能再看，再看就会不舍，不舍便会生怯，这是军家大忌。
他只能咬了咬牙狠下心，逼着自己转身，翻身打马而去。
宋云禾下意识追出几步，看着他的背影奔入了浩荡的光里。
夜风卷着声浪，背景是一声号角，整个定安似乎都被唤醒。
祭天地、宗庙、社稷，授权、誓师……
宋云禾和许许多多送别的人挤在一起，她已经看不见顾临的身影，在平昌门外站到人群散去，站到晓日初升，站到马蹄印被进出城的百姓踩平。
……
四月中，干了小半月的定安终于又落下雨来。
今春实在少雨，桃花杏花到了四月才放，往年到了这个时候都快谢了，今年却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余羡好是在顾临出征之后才得知的消息，也是后来见了宋云禾才得知她已和顾临仓促拜了天地。
她一面替宋云禾委屈，一面又替她高兴，两人一路走来有多难她看在眼里，换成是她和江洵直，她也愿意不要什么凤冠霞披嫁过去。
余羡好连着陪了宋云禾好几日才回家，宋云禾把她送出门，回来便听说陆忱已经入京。
陆忱是新上任的吏部郎中，主官员铨选考核，是个实权官职，入京前便已有人往陆忱新置办的府邸递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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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没有加更，因为实在是写不出来，最近卡文严重，今天这两章写了七个小时，其实很想停下来理一理大纲。我也想每天多更一点，但是写多了就难免水文，在保证不水文多情况下我肯定能写多肯定尽量多写，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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