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臭不要脸
“你也无需忧心。”常志雍喝完了最后一口茶，“人各有志，皇上那里我自会去说。离出征还有几日，回头我再来找你，老子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畅快了，那帮文官，天天之乎者也听得我脑仁疼。”
多年无战，常志雍在定安待的日子久了，又要不时入宫觐见，也跟那帮文臣学会了咬文嚼字。
今日和林玠聊上一场，好似又回到了军营里，已从老夫变成了老子。
顾临忍俊不禁，留他用饭，常志雍摆手拒绝，他身体不好，正在用药，大夫勒令注意饮食，入口的东西讲究得很。
“今日偷偷在你这喝了一杯茶，回去那老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叨叨我。”
常志雍的大夫是宫里归养的老御医，管得比亲爹娘都严。
顾临将常志雍送出门，“您的身体……”
先前顾临已听见常志雍数次咳嗽，怕是病症已入肺腑。
常志雍清了清嗓子，轻松道：“小病而已，闲不住，说不定战场上打一仗反倒好了呢。”
顾临没有笑，六十八岁的老人，岂是说好就能好的，若真是小病，老太医也不会如此紧张。
两人踏出正厅，常志雍朝着廊庑一角看去，顿时笑了，“丫头等半天了，这就把人还给你。”
宋云禾面露赧然，屈膝行了个礼，“常将军。”
常志雍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丫头，回头你们成亲的时候给老常我发个帖子，要是我还在定安，就来喝一杯喜酒。”
顾临送常志雍出门，回来时宋云禾还站在原地。
她鬓间的那朵山茶不知去了哪儿，顾临一低头才发现地上散落着细碎的花瓣，全都被她撕成了渣。
“他跟你说什么了？”
“饿不饿？”顾临问，准备牵着她回去用饭。
宋云禾纹丝不动，顾临看向她，“他请我随军出征。”
宋云禾料到了，他与常志雍相谈甚欢，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他已经……
“没有。”顾临看出她眼中的慌乱，立刻道：“我没有答应。”
……
余府和江洵直置的宅子离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让余羡好躲都没处躲。
余夫人三天两头来看看送些吃的，这本是好事，却又喜欢拉着她唠叨一番，说的没一句她喜欢听，要么是怎的还未有喜，要么是实在不行就将陪嫁丫鬟提一个做妾室，要是生了男孩就抱到自己膝下养着。
“我倒是觉得母亲的话不无道理。”余永平说。
余羡好横了他一眼，“大哥说的是，你们男子当然是这样想，妾室哪有嫌多的？”
余永平一噎，下意识要反驳，但他马上又想起来，他今日不是来吵架的。
“我就是说说而已。”余永平嘟囔一句，“母亲说归说，听与不听却是你的事，你要是不乐意，就当耳旁风算了。”
余羡好想起来就生气，“我在江府好好的，受的气都是娘家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余永平语气强硬起来，“家里人还能害了你不成？要不是你生在余家，你能嫁给江洵直？”
“大哥今日就是专程来跟我吵架的？”
余永平一噎，他今日来是有要事，单刀直入未免显得太急功近利，因而想着寒暄几句，没想到越寒暄越僵。
他干脆直接道：“我想让你帮我引荐个人。”
余羡好坐直，“我还能替你引荐什么人？我公公？”
“不是，是林玠。”
余羡好立刻道：“上次我回家吃饭，你不是还说皇上此举意味不明，让我少和他们接触以免引火上身？”
“那是之前。”余永平手肘搭在桌上靠近了一些，故作神秘道：“先前皇上的态度确实是看不明白，可眼下清楚了，我听到消息，林玠可能会带兵出征。”
余羡好噌一下起身，“那云禾怎么办？”
余永平拽着她坐下，“我跟你说，常老将军已经亲自上门拜访过了，朝中武将青黄不接，皇上是要用林玠，这一准没错，你给哥引荐引荐，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自己人？”余羡好把手一抽，“当初云禾落难，母亲要出手帮忙，是你拦下母亲不许她接济云禾，如今见人家得势又要上门攀附，你让人怎么看你？”
这话难听，余永平为达目的不想与她争执，耐着性子道：“再怎么看也是咱们家里人自己看，宋云禾她又不知道。”
余羡好冷笑，“我跟大哥说实话，她还就是知道，不巧，我一早就告诉她了。”
余永平脸色越发不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余羡好气得不轻。
他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道：“你……你怎能如此行事？”
余羡好别过头去，“我只知道做人要讲良心，云禾是我的好姐妹，当初她有难时你们袖手旁观，还压着消息不让我知晓，如今又想要趁势攀附，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说好听点叫趋炎附势，说难听了叫臭不要脸。”
余永平咬了咬牙，“你莫要糊涂，我们余家……”
“又是余家！余家兴衰与我何干？”有些话在余羡好肚子里压得久了，趁着今日一吐为快。
“当初你们要我远嫁，何曾替我想过？”
“怎么没替你想？”余永平理直气壮，“你这桩姻缘多少人羡慕？洵直过些日子又将参加殿试，前途无量，你说说，这么好的姻缘上哪儿去找？还是说你后悔了？那我倒要问问，江洵直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后悔。”
余羡好气得眼眶发红，“那要我遇到的不是洵直呢？”
“可你嫁的就是江洵直没错呀。”
余羡好说不出话来，她的委屈哽在胸口无法表达，她想说遇到江洵直是她的福气，可家里人让她远嫁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她能不能过得好。
“好好。”见她要不哭，余永平耐着性子道：“只是引荐，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也勉强算是亲上加亲了不是吗？”
“大哥。”
两人抬眼望去，余羡好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就滚出来，朝着江洵直扑过去前还朝着余永平猛踹一脚。
江洵直顺势揽住她，垂眸看了一眼，随即看向余永平。
“误会。”余永平被踹得一脸愣怔，摆着手，“都是误会，话些家常而已，谁知道这丫头一说就急。”
“你那是话家常吗？”余羡好埋在江洵直胸口说：“我都替你臊得慌。”
在江洵直面前，余永平一下就少了些底气，今日再说怕是也说不清楚，不如回头让母亲来说一说。
如此一想，他道：“你好生劝劝这丫头吧，这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
余永平叹了口气往外走，余羡好气不过，提脚又要踹，被江洵直揽着腰勾了回来。
余永平逃过一劫，出了江府又不想回去，转而朝着正街上去。
没成想刚转到正街上，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高个男子，不是林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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