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暗室如舟
暗室如舟，行在暗夜里。
舟上烧了火盆，热意浇掉了连绵春雨的寒，他眼中含着暗欲，压抑又隐忍，在她划桨的手上一点点沉沦。
欢愉如汹涌浪潮，瞬间将他淹没其中，然后又被抛向了云端。
他贴着她脖颈，烫人的呼吸一点点平息。
顾临抱着她，不时亲一亲她，又去看她的脸，她面颊绯红，眼中早无困意。
顾临抱了她一会儿，伸手在她眉间一划，“别睁眼。”
宋云禾闭着眼，听见他下床走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房中响起水声，他走过来，拿着帕子替她擦手。
“可以睁开了吗？”
“嗯。”
宋云禾睁开眼，顾临已穿上了中衣，他握着她的手，一根根手指擦得极为仔细。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不敢抬头，一个不敢开口。
顾临擦了一遍又拧了帕子擦第二遍，宋云禾忍不住道：“再擦就擦破皮了。”
顾临立刻将她的手握入掌中，抬起来仔细地瞧。
他看见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就想起被它们紧紧包裹住的感觉，再想便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顾临立刻起身，推开窗让房中燥热的空气散去一些，将帕子和双手一起浸在冷透的水里。
他稳了稳心神，道：“这个生辰礼，你喜欢吗？”
宋云禾侧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忪，“你说哪个生辰礼？”
顾临侧头，“只有一个生辰礼，还有哪个？”
他说完自己顿住，算起来的确算是两个，只是后来那个却不是他给的，而是她给他的礼物。
“喜欢的。”宋云禾说：“那往后我们是住将军府还是宋府？”
想起之前他们刚刚进门时宋云禾说起的入赘的话，顾临便笑了笑，“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我入赘也行。”
他是不在乎，宋云禾却是舍不得让他遭人议论，他此生遭受的非议太多，她希望一切非议都止步在他从宫里迈出来的那一日，入赘不过是戏言。
“天还没亮。”宋云禾问：“你还睡吗？”
顾临拭了手，转身时宋云禾已挪到了床内侧，他躺在她先前躺的位置上，将她揽过来搂在怀里，拆开她的发髻让她靠在他的颈窝里休息。
“顾临。”
“嗯？”
她未语先笑，“每次到这样的时候，你就有些娇，好像换了一个人。”
顾临垂眸，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她在笑。
“其实不是这样。”
“嗯？”宋云禾没有明白。
那些言语卡在顾临的喉咙，他不敢说出口，他并非是娇，只是他在努力克制，不要太过疯狂以免吓到她伤到她。
他以残存的理智束缚住自己的身体，便显得予取予求，其实他想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没听见他说话，宋云禾昂起头，还没看清他，又被顾临扣着脑袋压回了颈窝里。
“云禾。”顾临在被子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我想先定亲，成吗？”
将军府修葺还要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等不及，迫不及待想要打上些印记，先定亲也是可以的。
宋云禾向来干脆，立刻道：“什么时候？”
“你等我准备好，我就来提亲。”顾临爱不释手捻着她小巧柔软的耳垂，说：“会很快。”
他们没有父母之命，也无需合生辰八字，但是正经提亲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大约是这些时日以来最为令人开心的事了。
顾临没有去提那些令他忧心的事，至少在这样的夜晚，他希望她是放松的开心的。
烛火终于燃尽，“呲”的一声灭了，房中沉入黑暗。
夜雨连绵落个不停，顾临近乎一夜未眠，她翻身滚出他怀里，他便追过去从身后抱着她，直到天快亮才睡过去。
巧月老早就在外头等着了，也不敢去敲门。
厨房锅灶不齐，也没有米菜，只能烧烧水，做饭是不行的，她去集市上买了早点，回来又烧了一锅热水，主屋的门还没有开。
待到辰时三刻，主屋的门总算打开，出来的却是顾临。
巧月立刻起身，有些局促道：“林将军。”
顾临微一颔首，“你进去给她梳洗吧，我出去给她买些早点。”
“奴婢已经买了。”巧月说：“都是小姐从前喜欢吃的早点，还在灶房里热着。”
“你进去吧。”
巧月进入房中，她嫁了人，经了人事，男女之事自然不陌生，房中只有一张床，两人必然是同榻而眠。
年前她便听说了小姐和林将军的事，最开始百姓骂他们蛇鼠一窝，后来皇上替林玠平反，百姓又开始称颂两人的感情感天动地。
她很早就想要去找宋云禾，却不知道小姐住在何处，好在林将军将她找来，她还能接着伺候宋云禾。
宋云禾穿的还是昨日那一身衣裳，秀发披散，巧月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梳的是未嫁女子的发髻。
“小姐给我留了银子，我都收到了。”
宋云禾从镜中看巧月，她丰腴不少，可见夫家对她不错，“奶奶还好吗？”
“去年就走了。”
宋云禾一愣，巧月接着说：“奶奶怕耽搁我，撑到我出嫁回门才走的，走之前还惦记着小姐，担心小姐在外面吃苦。”
宋云禾心下唏嘘，她借住在巧月家中的日子，奶奶对她也是极好的，她落魄至此，他们却仍把她当小姐，没让她做半点活。
“你回来我这里，你夫家同意吗？”
“当然同意。”巧月说：“柴大还说回头小姐得空，他要来给小姐磕头。”
宋云禾“嗯”了一声，“我在临安收了一个丫鬟，回头再安排你们见面。”
顾临梳洗完入内，巧月正在给发髻收尾，梳好便行礼退下了。
顾临握着宋云禾的肩去看镜中的人，他们昨夜原本并没有准备宿在此处，要不是那一场留人的春雨，早就回了柳府。
宋云禾握住肩上的手，“我想明日就开始搬，还有好多东西要置办。”
“都听你的。”顾临拉着她起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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