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诱她一见
韩正清的马车经过云府去往陆忱府上，陆忱正好在府中，耐着性子接了人，原以为又是要借阅，准备让丫鬟把韩正清往书房领。
韩正清却道：“今日来贵府叨扰却不是为公事，而是私事。”
陆忱正色，“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韩正清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道：“我复查案件时见着这么个案子。”
陆忱接过看了一眼，衙门里的卷宗不好带回家，只誊抄了些关键字眼，上有云禾的名字和地址。
他眸光微深，“此案已审理完毕，案犯皆已秉公处理，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韩正清抬手，“大人误会了，并非是此案有问题，而是我想向大人打听一下这个人，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去岁庆泽决堤？”
“自然记得。”
韩正清道：“去年受牵连的一批官员中，有一位官员名叫宋陶章，他有一女名叫宋云禾。”
陆忱捻了捻手中的纸，“大人不如一次把话挑明了说。”
“她的名字，还是我亲自从流放名单上划去的，之后她人在定安消失没了踪迹。”韩正清道：“几年前我身陷囹圄，她爹宋陶章曾帮我说过话，算是对我有恩，我只是想确认，此云禾是否就是宋陶章之女宋云禾。”
“这我就不清楚了。”陆忱把纸递还给他。
韩正清道：“说来惭愧，彼时忙于案子，没来得及照料她，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此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陆忱手指搭在膝头上轻轻叩着，“我倒觉得，不论她是不是那位宋小姐，倒是没有再去打扰的必要。”
“大人何出此言？”
“如果不是，自然无需打扰。”陆忱幽幽道：“如若是，她已是从流放名单中除名的人，不论去往何处皆是新生，大人当日未曾伸出援手，如今去打扰也无济于事。”
韩正清一时无言，“大人说得……倒是在理，不过，我稍作了打听，发现她从定安消失的时间和在临安突然出现的时间相隔不过数月，想来确为故人。”
陆忱心思一动，合着前面都是铺垫，到现在才进入正题。
韩正清等了片刻见他不接话，只好道：“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他们品阶相当，韩正清这是把态度放低了自谦，陆忱便不能再装作没听见。
“大人请讲。”
韩正清道：“听闻大人和云禾交情匪浅，不知大人可否请大人转告，让她与我见上一面，有些话要当面说。”
陆忱作为难状，“且不论她是否是大人口中的同僚之女，我与云禾却算不的交情匪浅，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宴请怕是不能，只能代为转达。”
“那便先谢过大人了。”
韩正清起身告辞，陆忱送他出门，韩正清又道：“大人若是见了她，还望转告一句话，就说她爹在狱中时，曾和我说过一句话。”
陆忱皱了皱眉，等人一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出来。”
“哎。”陆盛宁从柱子后钻出来，柳渡风回河东去了，他在家闲得无聊，躲在外面偷听。
“哥，云禾是那个云禾吧？”
陆忱回身走进房中，“是。”
陆盛宁追上去，“你一点也不惊讶？”
“惊讶什么？”那次云禾被诬告入狱他便已知晓她的身份。
陆盛宁啧啧称奇，“我说呢，山寨里怎么能养出那样的姑娘，原来是官家女出身，那前些日子他爹下葬……”
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发现陆忱面色很沉，撑着额角沉思。
“怎么了？”陆盛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忱：“韩正清有所图。”但具体图谋什么，他此刻还不知晓。
“他不是好人吗？”陆盛宁一愣，“他不是还把云禾的名字划去了吗？
“是敌是友尚且不明，”陆忱斜睨他一眼，“若无上面点头，他也不敢把名字擅自划去。”
陆盛宁想了想，这倒也是，“那……你要不要去跟云禾说一声，我看这几日她和顾临好像都不在山下。”
陆忱一看过去，陆盛宁便讪讪挠了挠脑袋，“我就是翻了个墙，翻过去比较方便，要是能开道门就更好了。”
……
次日雨势变小，陆忱去了一趟松岚山，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临安城河道水位都涨了不少，某些低洼处的民房都遭了水。
山上倒是还好，山上地势高，寨子沿山而建，没有积水。
陆忱说明来由，宋云禾对韩正清这个人的了解，除了知道他在朝中任职，其余便只有那幅被烧掉的字画。
宋云禾听完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听说他和我爹有任何交情。”
陆忱道：“他刻意提到你爹在狱中和他说过一句话，我猜想是想诱你一见。”
宋云禾想了想，“他找我恐怕是为去年庆泽决堤的案子，但案子已结，我没有什么能和他说的，况且他与我爹走得并不近，即便我爹有话，应当也不会让他转达。”
陆忱缓缓颔首，“此人在都察院是个铁面人，但在朝中的位置却有些微妙。”
宋云禾静静听着，其实她对韩正清也有些好奇，皆是因为顾临提及此人时的态度。
“为何？”
“朝中新旧两党，没有一派能接纳他。”陆忱见她听得分外认真，表情甚至有些可爱，笑着道：“新朝官员与旧朝官员尚未完全融合，派系分明，他要融入到新朝官员之中很难，旧朝么……”
他顿了顿，“他身份特殊，他们恨他都来不及。”
宋云禾端起茶盏，“为什么？”
陆忱：“他是战败将军林玠的老师。”
宋云禾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她压住心神，没让震惊在脸上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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