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今天比昨日更喜欢你

宋云禾连忙步下台阶，敛衽行礼，“大人。”

陆忱抬手，“不必多礼，身体无恙吧？”

“多谢大人关心，”宋云禾含笑道：“什么事也没有。”

“这是准备回去了？”

“是，刚和孙大人谈完。”

“那……”陆忱顿了顿，“路上当心。”

叶冲已经出狱，昨日就让人接回了府上，他没有受刑，在狱中也多受照拂，此事宋云禾还未来得及感谢陆忱。

宋云禾屈膝又是一礼，陆忱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能得以沉冤得雪，多亏了大人。”宋云禾语气诚挚，“叶冲也幸得大人照拂。”

“不必了。”陆忱道：“为官者本就应当秉持公正，为百姓伸冤，此乃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况且是办法是你想出来的，能迅速结案也算为我解决了一大麻烦，我们就当作扯平了，天有些热了，回去吧。”

烈日当头，照得陆忱微眯起眼，显得冷淡又疏离，似乎不太想多言的样子。

宋云禾告辞，往自家停在衙门口的马车走，忽然听见一声：“云禾”。

宋云禾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陆忱站在台阶上，显然是走出一段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摆手让门口的差役全都退下，表情有些迟疑。

宋云禾走上前，“大人。”

陆忱很喜欢听她那把嗓子喊他大人，甚至想过从她口中吐出他的表字明桢会是何等好听。

他喉结微动，忽然道：“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你的候选名单之中？”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他们拉回到宋云禾出狱的那一夜，陆忱在雨中的告白那样直白，戛然而止源自于他的体贴，但最终结果是再没有机会说出那些话。

宋云禾抿了抿唇，“大人很好，是云禾……”

“不要说自己配不上我或者没有福气之类的话。”陆忱轻轻露出一抹笑容，“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你理应得到幸福。”

宋云禾沉默下来，这样温柔的男子，很可惜她回馈不了什么。

“不要有任何压力。”陆尘道：“希望我不会影响到你如何对待柏玉，他很喜欢你。”

在此之前，宋云禾的确有过犹豫，自陆忱向她表明心迹她便已窥见结果，自己给不了任何回应就应该避嫌，但她也的确喜欢陆柏玉，如果就此打住不再见面，她心中却也有些不舍。

听陆忱这样说，宋云禾松了口气，“我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了，后日要是他得空，可以让他到府上来做客。”

她欢快的语气让陆忱也跟着放松，“他要是听你这样说，估计天不亮就要喊着出门。”

“那还是太早了，小孩子得多睡，巳时吧，我做些糕点，请他来尝一尝。”

辞别陆忱，宋云禾上了马车，没有注意到车辕上文兰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掀开帘子，整个愣住，“你怎么在这里？”

顾临靠着车壁，微微抬眸，“当然是来接你。”

她问完立刻想到另一件事，顾临一直在车里等她的话，那方才她和陆忱那些话他是不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宋云禾蹑过去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巴掌宽的距离，马车行驶起来摇晃间不免手臂相触。

相互心悦的恋人之间，逼仄空间内些微的接触都有一种隐秘的暧昧。

“你来多久了？”宋云禾问。

顾临侧眸看她，“你是不是想问我都听到了什么？”

他停了片刻，含笑道：“全部。”

宋云禾瞧不出他笑容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和陆大人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

“嗯……”宋云禾迟疑片刻，“你不在意吗？”

顾临道：“在意，不过我应该知道得比你更早。”

宋云禾一下愣住，然后开始紧张，“比我要早？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忽然想到顾临的退缩会不会是因为陆忱，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到底说什么了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临觉得她这样子莫名有些可爱，既想将此刻拉长，但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又觉得不大忍心。

“没有说什么，”他停了片刻，犹豫要不要把后面一句话说出来，“但他让我知道你有多好。”

这话出口又好像不对，他一直知道她有多好，甚至比陆忱还要清楚，连那样眼高于顶的男人也为之倾心，她实在是太过讨人喜欢。

马车走得似乎比平常要慢，宋云禾挑开帘子瞧了一眼，“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宋云禾看着街边的铺子说：“这条不是平日回家走的那条路，这条太绕了。”

顾临替她放下帘子，“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宋云禾呆了片刻，转头看看顾临，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去看。

“怎么了？”顾临问。

宋云禾抿了抿唇，“你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顾临眉梢抬了抬，“怎么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顾临斟酌话语，“我想让你开心。”

宋云禾闻言一怔，忙道：“顾临，你不要这样，不要让我为了开心才……”

“不是。”顾临打断她，“想让你开心，但也是我自己想说的话，从前不敢说，只能把话藏在心里，眼下能说了其实很轻松，不似从前那般憋闷。”

他头轻轻歪了歪，“都是跟你学的。”

宋云禾笑起来，“那你学得很快。”

“那你开心吗？”顾临补充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

宋云禾很难向他描述听到那句话时内心的小雀跃，像春日里刚刚孵出的麻雀在窝里胡乱扑腾。

“开心，”她点头说：“得把心里话说出来，别人才知道你的喜欢。”

她想了想，轻轻靠过去，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顾临，我今日比昨日更喜欢你了。”

顾临觉得自己还在蹒跚学步，而她已经能够翱翔，每当他给出一分，她总会回报他更多，让他被爱意包裹。

马车驶了很久总算停下，文兰在外面说：“二爷，姑娘，到家了。”

宋云禾刚想下车，顾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再等等。”

宋云禾不解，但还是坐了回去，“等什么？”

“等吉时。”

“吉时？”宋云禾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家进门还得看吉时吗？”

她又想伸手去掀帘子，结果另一只手也被顾临扣住，不让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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