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旧主已亡
陆盛宁看向柳渡风，“这帖子是不是今早才送到？”
宋云禾点了点头。
陆盛宁还想故意卖关子，柳渡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已然开口，“今早得来的消息，汝南王死了。”
宋云禾顷刻间坐直，“怎么死的？”
“在边境被百姓打死。”
宋云禾眉心一蹙，心里莫名有些奇怪，“怎么可能被百姓打死？”
柳渡风拉开椅子落座，“看来你也如此作想。”
陆盛宁感觉自己好像又到了插不上话的境地，坐到二人中间的位置，撑着下巴假装深思，脑中却冒出一连串问题。
为什么不可能被百姓打死？他俩在打什么暗语？有什么是他堂堂颍川陆三公子插不进去的话题？要不要继续装老谋深算还是直接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
宋云禾与柳渡风一度因为汝南王死亡的消息沉默，过了片刻，柳渡风却倏地笑出了声。
陆盛宁转头，见柳渡风看着他笑得肩膀微颤。
“你笑什么？”
柳渡风支着胳膊肘倾身，凤眼带笑，“你现在给人一种老谋深算，但算不明白的感觉。”
陆盛宁：“……”
他也懒得装了，往椅中一靠，道：“别打哑迷，给小爷我仔细讲讲，我考虑少花你些银子。”
宋云禾微微笑了笑，问：“如果是你要逃跑，你待如何？”
陆盛宁理所当然，“当然是卷上金银器物，带上护卫随从，专挑——”
话音戛然而止，陆盛宁双目大睁，宛如醍醐灌顶。
他一个世家公子逃跑都知道带护卫，更何况是汝南王这样的人物，那样怕死的人，逃走时只会格外当心，又怎会被区区寻常百姓打死，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柳渡风：“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入京。”
宋云禾：“而且此人或许有比汝南王更强的实力。”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背脊忽然一阵发寒。
陆盛宁张了张口，没敢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眼中已经带上了惶恐。
“他，他为何不想让汝南王入京？”
宋云禾摇了摇头，她现在担心的是既然那位插手此事，会不会影响此案最终的结果，毕竟汝南王死无对证，失了口供，最终结果只不过是那人的一句话而已。
又过几日，汝南王被人打死的消息已在定安传开。
定安多有旧朝百姓，面对昔日君王死亡的消息，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大骂这样的人早该死了。
百姓的愤怒总归需要一个突破口，他们不恨林玠，就去恨汝南王，甚至有的人根本毫无恨意，他们只是喜欢盲目跟风。
很多时候，他们的情绪只是被表象所误导，未曾触及问题的根源。
宋云禾又等了几日，迟迟没有别的消息传来，她终归坐不住，挑了一日去往大理寺。
自除夕那夜遇刺后，她多日未曾踏出柳府，柳府戒备森严，自那夜之后柳渡风更是加派了人手，号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今日挑白天出门，柳渡风派了几个护卫随行，走的又是人多的大路，想来对方也没那个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宋小姐，不是咱们不让你见，是上面交代过，不允许再探视。”
天气寒冷，差役搓着手说：“汝南王不是死了吗？小姐再耐心等几日，说不定就出结果了。”
汝南王死了，如今又不许探视，让宋云禾越发心神不宁。
不想无功而返，宋云禾便在大理寺门口等着，要是等到大理寺卿周伯言，兴许能打听点消息。
她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一人从大理寺慢慢走出来。
那人身形纤细，披着秋香色的斗篷，低着头只露出个下巴尖。
等到人走近了，宋云禾才发现那人是韩萦萦。
“萦姐。”
韩萦萦抬起头，白雪覆日，衬得她发红的双目犹为明显，她下意识想要径自离开，思索须臾还是停了下来。
“云禾。”
宋云禾从文兰手中取过伞，走过去撑在二人头顶。
“萦姐来狱中探望？”
她刻意避开了“探监”二字，那两个字显得过于冰冷，不论韩正清做过什么，韩萦萦一直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宋云禾不愿再给她添上一捧雪。
韩萦萦微微颔首，“我来给我爹送些东西，之前他一直不肯见我，眼下想见也见不到了。”
说完她眼睛更红了，她侧头抹掉眼角溢出的泪，哽咽道：“他多半是在怪我，才一直不肯见我。”
宋云禾轻轻扶住她的手臂，“还在下雪，这里冷，我们去马车上说吧。”
韩萦萦没有拒绝，跟着宋云禾上了他们的马车。
家中遭逢大变，经常有人在韩府门口大骂，有人路过都会往府里扔几块烂菜叶子，有八年前将军被烧的前车之鉴，阖府上下提心吊胆，不少丫鬟仆人生怕留下来受到牵连，已经偷偷跑了，家中乱作一团。
而母亲成日以泪洗面，不时还埋冤她，这些日子以来韩萦萦一直无人诉说，许多心事憋在心里，已在崩溃边缘。
可她入佛堂多年，根本没有好友，一直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车厢隔绝了风雪，车内铺了厚厚的毛毯。
宋云禾给她倒了杯热茶，“喝口茶吧，你嘴唇有些干。”
“我怎配……我怎配你如此待我。”
宋云禾把手炉塞进韩萦萦手里，“冤有头债有主，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相反，你一直在帮我们，我们是感激你的。”
韩萦萦忍不住抽泣，“登闻鼓那日我也去了，我看到，看到你浑身是血，是被人抬走的……”
“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宋云禾在她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不论她如何安慰，韩萦萦心中自有一杆自己的秤。
真相往往如同一把火，母亲事到如今才知前因后果，她却是在火上被烤了八年。
“你如今有没有什么困难？”宋云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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