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仇家
宋云禾走出大理寺，一路上大理寺夜里轮值的差役全在仰头看这场烟火。
“姑娘。”文兰迎了上来。
宋云禾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就听文兰道：“方才陆公子差人来，让姑娘出来就往那边去。”
宋云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烟花是他放的？”
文兰茫然，“倒是没提这事。”
积雪被堆到了街道两侧，和天上的烟火一起变换着颜色，巷子里的马车旁倚了个人，看那副风流样是柳渡风没错。
烟火未停，周围的百姓都从家中涌出来，原本寒冷安静的街道变得热闹万分。
柳渡风靠着马车，下巴朝陆盛宁指了指，“他说他要整些花活给咱们露一手。”
“你也不知道吗？”宋云禾问。
“我当然知道。”柳渡风笑了笑，“他那些‘花活’烧的可全是我的银子。”
烟火的响声很大，两人得敞开嗓子说话才能听见。
“从前在颍川，论吃喝玩乐小爷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颇为得意，“是吧长顺？”
他那一头头发长得颇快，早已过了肩，全数束于头顶，像个纵情声色的公子哥儿。
长顺吸了口气，“没没……没错。”
陆盛宁走过来，“原本准备在家中放，热闹热闹，谁知你跑得这么快，转眼就没了人影，只好追过来放，省得回头再给你放一遍，我倒是不心疼，奸商指定心疼。”
“好看吧？”陆盛宁大声喊。
柳渡风横了他一眼，好似已经接受现实，懒得说他些什么。
烧的都是他的银子，能不好看吗？
烟火还未放完几人就往柳府去，陆盛宁原本的计划是在烧着地龙的房中凭窗看看烟火，临时改变计划搬到这里来，谁知道外头这么冷。
柳渡风的马车很大，宋云禾被陆盛宁一块儿拽了上去。
车轮嘎吱嘎吱蹍着石板而行，柳渡风显得有些困倦，“年后我预备二月离京，不能在京中多留，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一直住在柳府。”
宋云禾尚且不知这案子何时才能了结，顺应民意也不会拖延太久。
“她肯定介意。”陆盛宁抢先道：“她一未婚的姑娘住你府上，传出去旁人如何说？”
“那你如何打算？”柳渡风倚着靠枕，斜斜地睨着他，“你是在定安待着，还是随我去溜达一圈？”
陆盛宁莫名心动，想了想，还是道：“我等云禾吧，等他们一起回临安。”
柳渡风似笑非笑，“那你能不能等到，就得看造化了。”
宋云禾和陆盛宁不约而同看向他。
“什么意思？”宋云禾问。
柳渡风稍稍坐直，目光投向宋云禾，“我生而为商，接人待物习惯了功利，有些话你不要不爱听，你……唔。”
一下变得这么严肃，陆盛宁眼看着都慌了，一把捂住柳渡风的嘴。
“既然知道别人不爱听你还说！大过年的，闭嘴吧你。”
“无妨。”宋云禾道：“再难都过去了，总归不会比先前更差，你说吧。”
柳渡风拽下陆盛宁的手，道：“个人之见，如果林玠得以释放，便证明他多年蒙冤，皇上于情于理，或是出于安抚，都会赐他一官半职，有职在身，能否再回临安尚未可知。”
陆盛宁明白了，怪不得柳渡风说能不能等到他们一道回去还得看造化。
他摸了摸下巴，“那就不能推脱吗？”
柳渡风无言地白了他一眼，“你当皇命为儿戏？岂是你说推脱就能推脱，况且。”
他笑了笑，“你以为皇上赐官当真是为了弥补？无非是……”
有些话不可直言，但宋云禾明白了。
无非是彰显仁德罢了，皇上要彰显仁德，为人黎庶，这天恩能承则承，不能承也得硬着头皮承。
陆盛宁目光在两人身上绕来绕去，他平日就是个混日子的二世祖，哪思考过这些问题，两人都明白就他不明白，顿时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什么意思？”陆盛宁茫然问：“无非是什么？”
“这不好说。”柳渡风道。
陆盛宁欲伸手指他，这才发觉手还被柳渡风攥在手里，他往回一抽，指着柳渡风道：“好你个奸商……”
话音未落，忽听外面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马车骤然一停，外头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陆盛宁正想把头伸出去瞧，被柳渡风一把按下。
柳渡风面色沉酽，抚着车壁，厉声问：“出了什么事？”
外边立刻有人回道：“家主切勿下车，有杀手。”
“杀，杀手？”陆盛宁推了推自己脑袋上的手，昂起头问：“杀谁？杀你啊？”
宋云禾表情严肃，“仇家？”
“仇家多了去了。”柳渡风笑容微寒，“习惯了。”
他来往行商，凡有利可图的买卖都做，他的腰包鼓了，自然有人的腰包揣不满，结下不少梁子。
他所有出行的马车均包裹了铁皮，车身也是用的最为坚韧的紫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过了片刻，外面的喧闹声渐止，外边有人叩了叩窗。
“家主，安全了。”
窗门敞开，柳渡风问：“情况如何？”
那人却是越过柳渡风看向车内一角的宋云禾，“那些人只怕是冲着云姑娘来的。”
宋云禾如同被扑头灌了一脸寒风，整个人一个激灵，她赶忙掀帘下车，柳渡风带着陆盛宁跟上。
街道中央，后面的拉车的马已经倒在地上，但车厢分毫未损。
几人已挪到了街旁的屋檐下，文兰正拿着帕子在替长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叶冲站在一旁一脸忧心，四周还有柳渡风的护卫在不断巡视。
“你们怎么样？”宋云禾问：“有没有伤到？”
文兰心有余悸，红着眼说：“我没事，长顺替我挡了一下。”
陆盛宁面色也不好，长顺抬头咧嘴一笑，“公公公公……”
“你家公子我真男子，公公你个大头鬼。”陆盛宁道：“伤得怎么样？”
长顺道：“没没……没事，擦擦擦……”
“胳膊上擦了道口子。”叶冲帮忙说：“姑娘，这事儿是冲着您来的。”
(https://www.24xsk.cc/book/3940/3940069/30410895.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