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摘
周笙摊着手。
掌心里的血有些凝固，从鲜红变成褐红，但依旧触目惊心。
昨天林言在病房的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了解林言的，那就等于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林言抿了下唇。
“谢谢。”
“没什么。”
周笙吁了口气：“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况且，她也算是我的学妹，举手之劳。”
林言略显尴尬。
若不是事情太过危急，她是不会再麻烦周笙的，但当时的情况，她也只能找周笙帮忙。
徐洛那个人并不可靠，这关系欣欣的名声和学业前途，所以林言不敢冒险。
“我在这里等她就好，你应该下班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笙挫着手上的血迹，纤长的睫毛自然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赶我走？”
“不是。”
林言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我知道。”
周笙截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有些话，我想告诉你，不管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都可以解决掉，所以你无需这么躲我。”
“不是躲你。”
“那是什么？”
周笙抬起眼，看向林言：“故意找个男朋友，好让我死心，对吗？言言，你宁愿让别人来帮你，也不肯那个人是我？”
林言抿咬唇瓣。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她的本心，也只是不想让周笙夹在自己和母亲之间为难，并且她觉得周笙已经帮自己够多了，她无以为报，更不愿耽误他的未来。
突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有护士从里面急匆匆的跑出来，惊扰了两人的对视。
“谁是乔欣欣的家属？”
“我是她同学，她怎么样？”
林言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护士面前。
“病人大出血，现在有生命危险，必须家属签字。”
林言听得秀眉蹙紧：“大出血？”
“你赶紧联系她的家属，或者联系你们学校的人过来，否则出了事，你担不起责任。”
林言咬了咬唇：“能不能我帮她签。”
“你？你可要想清楚，这是人命关天，万一出了事，她们家到时候追究责任怎么办？”
“可是……”
林言手指扣紧，她并不知道欣欣妈妈的联系方式，若是找学校，那她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正踌躇，周笙在一旁拿过病危单。
“我来签吧。”
“周医生，这可是大事。”
护士提醒。
“没关系。”
周笙从她手里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事情我负责，你们只管救人，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好。”
护士很严肃的摇了摇头。
“送来的有些晚，而且她打胎药用的药量又过大，导致大出血，现在医生还在想办法止血，若是迫不得已，可能要摘除子宫。”
“这么严重？”
林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护士叹了口气：“唉，要不说你们现在的小姑娘不知道深浅，随随便便就跟男人上床，有了孩子也没人负责，打胎还不敢去正规医院，以为自己买点药吃就行，这是人命啊，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护士摇着头的将手术单收好，急匆匆的又返回手术室。
林言听得浑身发冷，额头直冒虚汗，她不由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垂眸牙根紧咬。
刚才护士的话实实在在的扎在她的心上，她原本也是要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周笙看出林言的焦虑，扶着她坐回椅子。
“孩子的事，你现在想好了吗？”
林言呵了口气，点头。
周笙试探着问：“做掉？”
“还有其他办法吗？”
“就没想过留下来？”
林言手指微微有些蜷紧：“他投错了胎，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会跟着我吃许多苦，倒不如不来的好。”
“可医生说，你以后会很难怀孕，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林言沉了下，抬起头，叹了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我不堪的过往，况且……”
她想到苏眠。
若是苏眠知道自己还怀着顾宴开的孩子，恐怕更加不会放过。
“况且什么？”
“没什么。”
林言颤了颤睫。
她不愿再让周笙牵扯进来。
周笙也没再多追问，只是沉声道：“言言，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言垂着眸，不说话，周笙便知道了她的答案。
有时无声胜有声，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夜晚手术室门前的走廊，灯不算亮，两人就那样并排坐着，有长久地沉默游离在二人之间，甚至空气都因为两人缄默的气场而凝结成霜。
林言神情淡漠的注视着某个点，两只手的手指，不安的搅动在一起，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欣欣送来医院的场景。
那些血林言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陡然想到顾宴开，想到他当初那么冷漠决绝的，就把自己送上了手术台。
那一刻，他心里有考虑过林言的安危吗？
恐怕是没有。
说到底，她也只是顾宴开养在身边的一个玩物而已，你见过谁会为一个玩物而担忧的？
这样想着，林言心底对顾宴开的恨便多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淌过。
林言等的都有些昏昏欲睡，她毕竟是个孕妇，周笙让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可以替她守在这里，林言当然不肯。
这种情况她是一定要等欣欣平安才能离开的。
周笙知道林言的脾气，劝不动，只好将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林言刚想拒绝，他直接锁着领子把人困紧。
“听话。”
周笙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关切的严肃。
“夜里还是很冷的，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肚里的孩子想一想。你现在生病不能吃药，就算要打掉这个孩子，可他现在还在你的肚子里，你有责任要照顾好他。”
这句话果然管用，林言没有再挣扎。
直到天边破晓，才有医生疲惫的从手术室里出来。
林言急忙上前。
“医生，欣欣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丢进一旁的小垃圾桶。
“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不过子宫没有保住，待会推到病房，你好好安慰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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