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踪
阿凯曾经受顾宴开照顾颇多，所以自然听不得这时候有人说丧气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就一直下海给我去找，再敢多废话一个字，拔了你舌头。”
“是。”
“……”
那些人看出阿凯的情绪不对，纷纷点头称是，灰溜溜的跑了。
林言一直坐在沙滩上，像一尊雕像，呆望着眼前的海浪滚滚。
阿凯走过去。
“林小姐，要不然我先送您回去，海风大，您还怀着孕，身体……”
“我弟弟怎么样。”
林言截断他的话。
阿凯顿了顿。
“小涛我已经派人先送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您放心，安全没问题，这次绝不会再让人劫走他。”
林言没吭声，半晌，她才又蠕了下唇。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什么？”
阿凯挑了下眉。
林言抿着唇，眼睫有些扑闪着颤，阿凯这次反应过来，也叹了口气看向海面。
“还没有。”
夜里的海比白天更显宽广深沉，那些亮着灯的搜救船就像是茫茫黑暗中的星，寓意着希望。
她突然想起曾经也跟顾宴开去过一次海边。
是顾宴开送给林言的毕业旅行，在旧金山的沙滩上，两人同看过一场落日。
如今回想，却像是梦一场。
“是我害死的他。”
“……”
阿凯听到林言的呢喃，有些狐疑的看向她。
“什么?”
“林小姐，您在说什么？”
“……”
林言：“阿凯，是我害死的他。”
“我那么爱他，却成了杀害他的帮凶。”
话音刚落。
林言眼皮合了下，整个人歪着倒在沙滩上。
海风冷硬。
林言又不吃不喝的坐一夜，好人都受不住，更别提，她还怀着孕，又接连遭受惊吓。
昏迷中，林言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两人开始的最初，漫天的飞雪，空气中还弥漫着顾宴开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木沉香。
他就那样站在飞雪之中，冷峻的眉眼不带一丝温度，对着她质问：“林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是你。”
林言喉咙哽到说不出话，想朝着他飞奔而去，却撞了个烟消云散。
“不要。”
“大叔，不要走。”
“……”
林言眼角落下滚泪。
募的，她从梦中惊醒，房间里弥漫着的冷肃，让林言陡然回到现实。
顾宴开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林言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碎裂的疼痛。
她闭眼抑着呼吸，眼角的泪已经将枕头打湿。
突然有人从门外进来。
“言言，你醒了。”
林言心惊了下，睁开眼才发现是周笙。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言属实没想到，周笙会在这里。
他手上端着刚温好的热粥，走到林言面前，没有理会林言的惊讶，反而对着她劝解：“起来吃一点东西。”
林言忍住惊愕，从床上坐起，周笙便端着汤勺递到她嘴边，林言赶紧接过：“谢谢，我自己来。”
周笙也没有勉强，将碗勺递给她。
“我这是，在哪里？”
“我家。”
林言这才重新审视周围，发现的确是之前自己住过的那间客房。
“我怎么会……”
“我知道，你很奇怪，我慢慢跟你解释，你在海边晕倒了，当时阿凯本想将你送去医院，正好我赶到，把你带了回来。阿凯知道这时候他也无法分心照顾好你，所以便同意了。”
“哦，这样。”
林言点点头，突然想到弟弟:“那我弟弟……”
“放心，你弟弟没事，在医院里，阿凯和我都派了人保护他。”
“谢谢。”
林言颤了下睫，将面前的粥一点点吞下。
只是吃着吃着，胃里又有些恶心，林言皱着眉头暗压。
周笙察觉出她的不适：“是不是又恶心了？”
林言点点头。
他赶忙起身，去外面拿了些酸梅果干给林言止恶，没想到林言却摇了摇头。
“没事，我还好。”
说完，她又端着勺子，一点一点将粥吃了个干净。
她知道自己必须养好身体，毕竟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肚里还有孩子。
吃完饭，林言躺在床上休息，手指就轻柔的抚在小腹上。
隐隐的，她仿佛感觉到有个小生命在她身体里逐渐生根发芽，而这个孩子，不仅仅连接着自己，还有顾宴开。
这样想着。
她拿起电话，拨给阿凯。
响了数声之后，对方终于接听，大概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疲惫的声音都已经嘶哑。
“林小姐？”
“阿凯，他，他有没有消息？”
阿凯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还是没有。”
林言也有些赶到绝望。
在海边时，她听那些搜救的人说，黄金救援时间就是24小时，超过这个人，生还的希望便很渺茫。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三天。
“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倒下，更没有可以救你家顾总。”
“谢谢林小姐，哦对了，您弟弟在医院，我会派人一直保护他，因为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才拜托周少带你回去。”
“我明白你的心思。”
“那好，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等一下。”
林言喊住人。
“如果有消息，无论好坏，麻烦可不可以，第一时间告知我。”
阿凯在电话了默了下：“好。”
“谢谢。”
“没什么，我知道，您也是牵挂顾总的。”
林言抿了抿唇。
是牵挂，还是愧疚呢？
林言也早已分辨不清，或许，两者皆有。
挂断电话。
周笙从门外进来，林言怔了下，赶忙将电话塞到枕下。
不知他是不是听到了林言刚才的通话内容，他端着切好的水果，递给林言。
“你还是很在意他？”
林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是她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一方面忘不掉顾宴开对自己的薄情，一方面又深陷在他因自己而失踪的愧疚之中。
她到底还是爱过的。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可是这种情感很复杂，令她不知要怎么回答周笙的问题。
周笙见她不说话，却又像是早已看破，有些酸涩的拧紧眉心。
“难道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他甚至想要亲手打掉你肚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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