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
何止是说了什么呢，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言还记得顾宴开在床上的警告，她不敢再把周笙拉进这场是非之中。
“与他无关。”
林言平了平语气：“只是不想总麻烦你，你已经为了我弟弟的事牵扯太多精力，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笙凝着林言审视片刻，走到她面前。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林言点点头：“嗯。”
周笙又探量的默了片刻：“你是不是有话瞒我。”
“没有。”
林言拎着手袋，又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学长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我得去赶末班的公交车了。”
说完想绕开人离开，却被周笙扼住手腕。
“你说谎。”
林言抿了下唇，挤出一抹恬淡的笑脸：“我有什么可撒谎的。”
“你的眼睛在说谎。”
林言睫毛颤了下。
她终归还是不会说假话。
周笙把人挡在面前：“如果他和你说了什么，或是那你弟弟做威胁，你可以告诉我。”
林言小声的呼了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学长，有些话，我和你讲过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惜是我不配。”
这话虽然说的含蓄，可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言捏着布袋的手指又扣着紧了紧：“你是很优秀的人，也一定会有很多很优秀的女孩子来喜欢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笙浓密的眉毛紧蹙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林言抿唇，垂下眸：“但，我没办法接受你的这番情意。”
“为什么？”
周笙问：“难道你现在心里还惦记着顾宴开？”
林言心口狠狠揪着痛了下。
这声质问振聋发聩。
五年。
或许顾宴开对自己从未有过情意，只当是豢养了一只小猫小狗那般宠溺游戏过，可林言却实实在在的，爱过他。
不仅是年少的初恋，更掺杂着在人生低谷，最至暗的时刻，如临神降，救她于危难的一种依赖，如同仰望高不可攀的神明，既喜欢，又尊崇，林言曾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爱上其他人，而事实上，她也的确直到今日，心里眼里，只存在过顾宴开一人。
那枚没有送出的锦囊符咒，至今还贴身放在自己包里，时时刻刻，就如同戴在顾宴开身上一般庇佑着他。
更何况，林言肚里还有一个他的孩子。
你叫她如何能忘。
周笙见她垂眸不说话，又拉起她那只还没有痊愈的右手，追问道：“难道他这么对你，你都能原谅？”
林言狠咬了下牙根，眼睛也落在自己那只被举起的右手。
手上的伤，即使再过严重，也终会痊愈，可无论多好的医生，多好的医术，和这世上最强的灵丹妙药，也无法抹去伤口痊愈后留下的疤痕。
那些伤，会跟着她一辈子，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顾宴开曾经有多绝情。
“无关原不原谅。”
林言缓缓将手放下。
她缓了口气，眼睛里有薄薄的湿雾，但很快被她强忍着摁下。
“学长，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真的不配。”
“对不起。”
林言说完，又颇为愧疚的看了周笙一眼，但她并不敢跟周笙的目光对视太久，很快便从周笙身边错过离去。
一口气跑出住院部大楼，林言才仿佛在冬夜中的冷空气中活了过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不争气的落。
即使她可以骗过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却还是骗不了本能，在她听到顾宴开为了苏眠大动干戈的惊动医院上下救人时，林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那种疼痛，是那么迅猛而又强烈，无法言说，却又人痛的难以呼吸。
她一直在弟弟面前强忍着，她以为她能很平静的接受，可刚刚被周笙几句话戳中要害，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在意顾宴开身边有其他女人。
周笙从楼里追出来时，林言还正蹲在花坛的旁边，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夜深露重。
周笙拎着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言猛地慌了神，才发现是周笙，赶忙站起来，胡乱的蹭了下脸。
“学长，你还没走。”
周笙并不知林言为何在哭，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态度不好。
“抱歉，我刚才话说的太重，你别介意。”
林言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
周笙看看时间：“这个点公交车应该赶不上了，我送你回学校。”
林言刚要拒，周笙又蹙眉追道：“听话，我送你回去，就算是普通的朋友，顺路送你回去也是应该的。”
林言咬唇犹豫，周笙已经拢着她的衣领，把人把前扥了扥：“走吧，就当最后一次，如果你很反感我，我以后也绝对不会骚扰你，只是不放心你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下次来看弟弟，早点走，别总赶最后一班，卡不好时间就没有车了。”
林言也觉得话已至此，她再拒绝，倒好像是自己太过苛刻，想着顾宴开也没有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自己，就让周笙再送一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远的高层之上，顾宴开正矗立在窗边，眸色凛冽的注视着两人。
“阿宴。”
苏眠轻声唤了下。
顾宴开转过身，眸光里升腾的杀气已经藏了稍许，对着病床上的人问道：“头疼好受一点吗？”
苏眠娇弱的坐起身子，顾宴开已经走到床边：“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医生。”
说完拎起外套，作势要走，苏眠伸手拦了下：“你要走。”
顾宴开顿了顿：“公司有事。”
苏眠犹豫道：“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顾宴开还是对苏眠抱有歉意的，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害她进医院，解释道：“公司最近要上新项目，事情比较多。”
苏眠捏着他胳膊的手指紧了紧，语气楚楚可怜的撒娇：“只陪一晚，好吗？”
顾宴开没说话。
苏眠望着他，颇有几分哀求的意味。
“就看在，我当年为你挡下那颗子弹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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