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离

　　因为不算最忙的饭点，店里人不多。

　　店主徐伯正打扫卫生，见林言跟周笙进门，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招待。

　　“周笙？你怎么过来了？”

　　周笙礼貌的喊了声：“徐伯。”

　　“今天不忙，想吃您做的饭。”

　　徐伯随即笑起来，又看了看林言：“那还是老样子？”

　　“嗯。”

　　林言点点头。

　　看得出，两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林言带周笙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周笙打开病例袋，从里面掏出病例报告简单看了看。

　　虽然他不是血液科的，但基本的检验结果，他还是能看的明白。

　　“他现在状况怎么样？”

　　周笙问。

　　“还好，有半年没有输血急救了，平时吃着药，也能维持正常生活。”

　　“他病很久了，之前给他看病的医生不行吗，为什么突然要换。”

　　林言面讪了下，搪塞着借口：“因为没有合适的骨髓移植，所以我想再找专家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医治。”

　　周笙将病例塞回去，放到一旁：“很难。你弟弟是血癌，虽然不是白血病，但也是仅次于白血病的再障性贫血，骨髓移植是最优的治疗方案。况且，你弟弟还是熊猫血。”

　　林言想到弟弟的病就叹气。

　　她曾经也跟顾宴开要求，想捐献骨髓给弟弟，可化验结果却是两人不匹配，所以只能在林涛病发时，输血抢救，这么多年，他身上的血都早已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也正因他血型稀有，顾宴开为了给林涛找血，可谓煞费苦心。

　　没了顾宴开，林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住弟弟的命。

　　想到这，她就垂头丧气。

　　周笙见她愁容满面，又赶忙安慰：“不过你也别急，现在医疗已经很发达了，并且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捐献骨髓，我可以帮你留意。”

　　林言刚想道谢，手机在兜里震起来，她不得已先接听。

　　是裴教授的电话，让她赶紧去学校会议室。

　　挂断后，林言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张口，周笙主动递过台阶：“你去忙吧，我正好也有事，回头有消息我联系你。”

　　林言又连连道谢，才匆匆赶回学校。

　　师兄徐洛在门口等她。

　　“你可算来了，投资人到了，点名要你做报告。”

　　“我？”

　　林言诧异。

　　虽说之前她也给投资人做过，不过都是辅助，主讲还是裴教授，而且徐洛也可以在旁帮忙，为啥非得让她讲？

　　来不及细说，徐洛赶紧带她进门，林言抬脚迈进去，便看见长桌中央，正襟危坐的顾宴开。

　　他一身西装笔挺，神情肃严，见林言进门，似是注意到，又好像没看见，冷峻的眉眼并未在她身上转移半分。

　　林言抻了口气，也不敢总看他，埋着头走向投影。

　　“开始。”

　　有低沉的嗓音吩咐。

　　林言颤抖的打开PPT，照本宣科，十多分钟的介绍，她愣是没敢抬一次头。

　　裴教授在旁边看着都着急。

　　林言平日上台也不露怯，今天这是怎么了。

　　结束时，会议室有短暂的沉默。

　　顾宴开不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裴教授有点沉不住，解释道：“顾先生，小林可能介绍的不全面，我可以跟您再详细讲讲。”

　　“很好。”

　　顾宴开看都没看他，而是视线落向投影：“这项目，我投了。”

　　“？”

　　所有人都紧盯顾宴开，也包括林言。

　　他不是说不会投吗？而且那天在办公室，他话还说的很难听，还有昨晚，他不是说不想再看见她吗，现在又投资裴教授的项目，难道，他是想把自己赶出清北？否则两人不可能不见面的啊！

　　林言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怕他真的会整自己，十分幽怨的怒视着他。

　　顾宴开也睨了她一眼，从椅子上站起。

　　“一个亿，不够再谈。让人把合同送到我公司，我签字批钱。”

　　裴教授兴奋地差点厥过去。

　　他原本计划能拉来几百万就算不错，谁承想，一个亿啊！

　　乐呵呵送走顾宴开，他把林言叫到办公室。

　　“去把这个送到顾先生那里。”

　　林言看着眼前的合同，皱眉：“老师，怎么又是我。”

　　裴教授当然没老糊涂，他虽不清楚顾宴开跟林言的关系，但他看得出，顾宴开对林言有意，否则谁会傻呵呵扔一个亿来投资他们这科研项目啊。

　　“让你去你就去，又不是卖了你，你也听见了，顾先生说好要投资，你就送过去，让他签个字就行。”

　　“可……”

　　“别那么多事，马上就毕业，你是不是打算延期？”

　　林言不敢多语。

　　延期，就是俗称的卡脖子。研究生能不能毕业，何时毕业，都是导师说了算，听师哥徐洛说，有些人念了五六年都没能拿到学位证，就是导师不放人。

　　林言看着合同，咬了咬牙。

　　去就去，顾宴开自己当众说要投资，他总不能再反悔吧？

　　出了办公室，林言想到上次去公司找他的经历，先提前预约。

　　没想到前台小姐告诉她：

　　“顾总最近没时间，恐怕要给您安排到三月之后。”

　　林言哪儿能等得了三个月。

　　再说就算她能等，裴教授能等吗？

　　“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您先去问问他，可不可以这几天找个时间，几分钟就可以，因为顾先生已经答应我们投资了，我就过去送个合同，给他签字。”

　　前台礼貌拒绝：“很抱歉，不行。”

　　林言：“……”

　　挂断电话。

　　林言知道通过正常手段想见顾宴开一面，太难了，只好去公司门口蹲人。

　　她之所以没有找阿凯，也没有给顾宴开发消息，就是记着他上次的话。

　　她不愿再让他瞧不起，觉得自己是个只能通过裙带关系，出卖色相行事的人。

　　顾宴开说公事不让她走后门约见，但没说自己不可以上门堵人啊。

　　可惜林言一连蹲了几日，都没见顾宴开影子。

　　她虽认识顾宴开的车，但顾宴开车不止一辆。

　　入夜。

　　顾宴开乘专梯从顶层下到地库。

　　“林言还在门口等着？”

　　顾宴开淡淡的问去。

　　阿凯在旁边应声：“是。林小姐这几日都很晚才走。”

　　“还挺倔。”

　　林言在门口等他，顾宴开怎么会不知？可他偏要故意刁难，就是想让林言低头，主动讨好，求他。

　　可林言宁肯冻着都不给他发条消息，说句软话。

　　从电梯出来，顾宴开沉了口气，吩咐：

　　“去开她认识的那辆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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