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死不悔改

场面就这样凝滞了下来。

厉晚月面色惨白，跌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

恐惧要吞没了她的理智，她的喉咙开始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车祸的安排吗？

是肇事司机咬出了她？

可不应该啊，肇事司机都认罪了。

公安都没有来调查她，只是以车祸事故定义，为什么她哥哥要这样威逼她？

是不是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厉渊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薄唇噙动，不急不缓地，“我查不到的，不代表沈如年就查不到。晚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是想明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他眸子讳莫如深，“你觉得沈如年会放过你吗？你应该知道许穗在沈如年心中的位置，你也该知道，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保住你。沈如年有多疯，你比我更清楚。”

厉渊没有发怒，也没有威胁，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方式来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地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厉渊要的是她认罪！

除了她亲口说的，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所以他必须要从厉晚月这里得到答案。

厉晚月身体抖成了筛糠，心口几乎窒息。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手指都要掐入了掌心的肉里。

细微的疼痛蔓延开，她的神经更是紧绷。

厉渊不言不语，那周身气势如同在一座大山，不声不响的压着她。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绝望。

好像是不管怎么躲闪，怎么逃避，都逃不过那一双……冷厉睿智的双眼！

“哥哥……”

“我……”

厉晚月害怕，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太怕了，所以没有多余的理智来冷静的思考了。

只要一思考就会知道，这是在诈她。

可她也怕，沈如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沈如年如果有证据的话，不找公安倒是很正常的。

因为是想要她生不如死，把证据给公安，她最多就是坐牢，不会有其他的惩罚了。

沈如年留着证据，是打算私底下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吗？

为了许穗？

就为了一个许穗？一个被她哥哥都要睡烂了的破鞋？

沈如年要和厉家翻脸？

厉晚月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呼吸沉重又急促，她不敢对视厉渊。

气氛更安静了。

厉渊眸子深沉如夜色，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如何？你想清楚了吗？把你知道的交代出来，我才能帮你。”

“不然，就只有让沈如年随意了。”

厉晚月瞳孔剧烈地收缩，豁出去了。

“哥……我说，我说……”

她神经几乎崩裂，眼底泪水涌动，被恐惧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思想。

她溃不成军。

“你要救我，你一定得救我……沈如年知道车祸是我安排的人下手，他一定是想要弄死我，他那么喜欢许穗……他不会放过我的。”

“哥，你要帮我……”

“我也不想那么做的，是……许穗，她步步紧逼，她要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们厉家养她到今天，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想过要撞死她，只是想让她遭报应，来不了记者招待会。我真的没想要撞死她的……你帮我，沈如年如果真的要对我动手，妈妈一定会难过的！”

厉晚月失去了理智，哭着跪行到厉渊面前，她狼狈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厉晚月眼底是难以遏制地恐惧，牙齿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并不是真的没有想过害死许穗。

她只是在狡辩。

如果承认了她就是想要许穗去死。

厉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厉晚月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了，只是怕……沈如年真的会不择手段。

厉晚月只是太害怕了……

错？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有错，哪怕许穗的毕业设计被她拿去顶替，她也不会觉得对不起许穗。

许穗的一切就都是厉家给的。

她收回来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厉晚月又抓着他的裤脚哭诉了些什么，厉渊已经听不到了，万籁俱寂。

他心底痛得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所有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只是木然，又冷漠。

他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天地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证据。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证据。

他只是一诈，她就全部都交代了。

厉渊沉默了好一会，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他要被五脏六腑涌来的痛苦吞噬。

“你没有想要害死她？”他声音很轻。

厉晚月哭着点头，“对，我没有想要害死她。”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哥，你相信我。你要帮我。”

“许穗不是没有死吗？她只是轻伤，是哥哥你受重伤了，我不欠她什么——”

厉晚月红着眼睛狡辩。

厉渊眸子一暗，语气凉薄。

“你说得对。”

“不欠她什么。”

“就是——”厉晚月心里一喜。

下一刻，厉渊反手就是一巴掌劈在厉晚月的脸上。

“哥？”

厉晚月捂住脸，震惊地等大了眼睛。

脸颊剧痛，她心脏却是冷的。

哥哥打她？

哥哥竟然打她？

厉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浑身戾气爆发。

“你不欠她的？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怎么不欠她的？我只是要你在媒体记者会上给她道歉，你就要买凶杀她？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我在车上，她就……死了！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还有脸叫我救你？”

“厉晚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狠毒？你要她的命，你这是在杀人，你不知道吗？是谁把你教得这么狠毒？”

厉渊痛心，视线落在她眼泪斑驳的脸上，他并不全是愤怒，还有切齿的寒心。

厉晚月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许穗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

是他的妻子。

是她的嫂子。

她不对在先，不想着认错道歉，反而还要要人的性命？

这哪里是他的妹妹，是他厉家的一条毒蛇！

看来这厉家真的是太乱了！

面对厉渊的诘问，厉晚月还有些茫然，此刻才反应过来。

厉渊是在诈她？

她抹了一把脸，瞬间凌厉道，“我残忍？残忍的不是你吗？我是你妹妹，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架上，明明厉氏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许穗，你偏要她骑在我头上拉屎！我是你妹妹，她对我步步紧逼，你怎么没帮我？”

“厉渊，你也不无辜！我就是恨许穗，那又怎么样？”

“我把一切都算好了，谁知道你会救她。她死了，我就不恨她了！可她为什么不死？”

厉晚月知道瞒不住了，也就不再隐瞒了。

她反而有一种释然，反正这一天迟早也是会来到的。

只是早晚的问题。

只不过，她以为自己可以躲过去的。

“啪！”

又是一巴掌，厉晚月的被打肿，偏到了另外一边。

厉渊眸色冷厉慑人。

“闭嘴！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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