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晓怜
阳春三月，也算是春光明媚，可是顺妃穿着藏青色的短袄儿，绛紫色的综裙。
梳着简单的圆髻，只是别了一根鎏金的簪子，看着好像是居家的居士一般。
不过到了顺妃面前，姜令沅真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儿，所以姜令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顺妃看着姜令沅神色都是淡淡的，她开口：“四嫂，好久不见，和以前比起来，你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呢。”
姜令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不过还是说道：“娘娘看着变化了不少。”
可不是变化了不少，今天顺妃身上穿着的那身衣裳穿在陆老太太身上都一点也不显得突兀，所以姜令沅斟酌了好久才说出来这么一番话。
顺妃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明明是要比四嫂小的，看着却生生的比四嫂大了十多岁一样，终归是心态变了。”
从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之后，她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就有些自暴自弃了，想着反正不能怀孕了，也没有什么指望了，所以何必去折腾自己呢。
这些年皇上对顺妃的确有补偿，皇上身边得宠的妃子来来往往有很多，有些妃子到底是什么样，现在她想一想都觉得记不住，更是不要说名号了，但是她绝对是最特殊的那个，因为每个月皇上都会过来两三次，宿在她这里，陪着她吃饭。
内务府那些人也是见菜下碟的，送到她这里的东西从来都是极好的，后宫那些各种各样的妃子们也是不会把她当成竞争对手，甚至还是想尽办法拉拢她。
可是对顺妃来说这些没有什么用，一个人心态出现变化之后，对什么都已经提不起来兴趣了，她这些年的生活都是浑浑噩噩的。
姜令沅看着这个样子的顺妃，其实是不适应的。
这些年她见到的女子很少有像是顺妃这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淡淡的死感的。
最终，姜令沅说道：“你要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所以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难受的只有你自己了。”
这种话顺妃应该是已经听到了不少了，她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是看着姜令沅说道：“我不像是四嫂的生活那般多姿多彩，都没有什么指望了，难受不难受的有什么用呢？”
这话听着好像是很有道理，不过姜令沅并不赞同：“生孩子这件事并不能证明女子的价值，你不能有孕固然可惜，可是生孩子这件事不是你的全部，你可以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你要是想不到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皇宫这里的地方固然是四四方方的，可是你要是想改变的话，也可以有改变的办法。”
其实要是别人和顺妃说这些的话，顺妃一定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因为这些话是姜令沅说的，所以顺妃是相信的。
她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啊？”
姜令沅说道：“想养一只小宠物吗？我那两只豹子生了崽子。”
这话让顺妃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豹子算是小宠物吗？
不过要是能养一只豹子的话，莫名的，顺妃很是心动，她说道：“好啊。”
要是把一只豹子送到宫中的话自然是要和皇上说一说的，不过，很显然皇上让她过来见一见顺妃就带着劝解的意思，所以姜令沅 相信皇上会同意的。
姜令沅又说道：“还有，娘娘换一身衣服吧，烧香礼佛这事儿做着倒是也没有什么，就当是平静内心了，不过换一身鲜亮的衣服也更加容易让自己开心，所以不如每天都穿着漂漂亮亮的，其实，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自己都已经吃了那么多委屈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一直不痛快呢。”
顿了顿，姜令沅继续说道：“不如就好好的奖励自己，让自己看开了生活，只要皇上在，你的生活就不会被人打扰的，就算是以后，豫国公府不倒，你的那些哥哥弟弟们在，那么从豫国公府嫁出去的姑奶奶们就不会受委屈了。”
这话姜令沅说出来，让顺妃只觉得满满的分量，到现在她还是可有可无的心态，但是心中莫名的却已经多出来了很多的期待。
其实姜令沅和顺妃之间也没有太多可以说的，到这里，姜令沅就离开了，她的确是不希望顺妃一直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不过关键还是要看顺妃自己能不能把她的话听进去。
要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话，姜令沅也不会强求。
出来的时候，姜令沅看到了养在顺妃身边的晋华公主，八九岁的她看着很是知礼，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来什么错处儿。
不过姜令沅看着她神情复杂，虽然说不能将大人之间的事情怪罪到孩子身上，但是晋华公主作为既得利益者，而且莫名的多了一个豫国公府的外祖家，豫国公府的人谁也不会用平和亲昵的态度来对待她。
晋华公主显然也是识时务的，并没有称呼姜令沅为四舅母，而是说道：“姜大人。”
姜令沅和晋华公主是同级，真论起来她还是晋华公主的长辈，所以并不用行礼，只是说道：“公主。”
她不想和这个晋华公主有太多的交集，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就直接离开了。
她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陆昀，夫妻两个人直接去了观韵园，这一点也已经和陆大奶奶说了，陆大奶奶听着姜令沅这么说就知道姜沈氏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去观韵园的路上，姜令沅也和陆昀说了她见到的顺妃的样子。
说完了之后，姜令沅叹气：“其实我真没有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昀说道：“关键还是要看看她自己是不是能看开了，你已经做得足够了。”
从来，姜令沅做这些都是面面俱到的，陆昀虽然也同情顺妃，可是陆昀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顺妃要是还看不开的话，就是顺妃自己有更多的问题了。
说着话儿，到了观韵园，姜令沅也就顾不上顺妃的事儿了，病重的姜沈氏，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姜令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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