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顶上
电话开着公放，对面响起一道冷漠的女声。
“我们雅清也是临时身体不舒服，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又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再说了，投资方都已经同意拍摄进度往后推一推，冯导却不能通融一下？”
是卫微的声音。
苏纨朝苗苗递过去个询问的眼神——什么情况？
苗苗摇摇头，双手在嘴唇上比划了个叉号。
冯导一拍桌子。
“投资方是投资方，我是我！咱们白纸黑字地签过合同，现在你说撂挑子不干了，让剧组剩下这么多人都怎么办，干等着你们回来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卫微的声音很冷，透出一股明显的愤怒。
“那冯导您就自己看着办吧，随便你怎么处理。”
“你别以为你们家演员有多了不起，反正这角色最初定的也不是她，能顶替的人多了去了！”
“好啊，冯导找人顶吧，只要你有本事找到合适的顶替的人。”
卫微气笑了，撂下一句狠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导气的也是吹胡子瞪眼，“啪”一声将手机摔在桌子上。
他一回头，瞄见身后坐着的苏纨，厉声道。
“小苏，你来一下！”
苏纨茫然地站起身。
瞬间，整个片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冯导冷哼一声，声音很大。
“我看你就很好，完全能顶替赵雅清的戏份，反正你本身也是要给她当替身的，对她的戏份肯定很熟悉，今天我不让你当替身了，你来演主角！”
这话一出，苏纨有些愕然。
场上剩下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整个片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苗苗有些焦急地看着苏纨，眼底流露出同情。
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不必多说也各自心里有数。
冯导说这话，并不是真的看中了苏纨多么有才华。
今天赵雅清耍大牌不来，如果苏纨真的顶上了，这事一旦坐实，赵雅清会成为近期娱乐圈内最大的笑柄。
这一招足够狠辣，却是把苏纨推上了风口浪尖。
苏纨感受到周围无数视线有如实质地落到她身上，犹豫半晌，笑着打圆场道。
“冯导，您先消消气，雅清姐可能真是有急事，有误会咱们可以一起解决，别冲动。”
冯导气的吹胡子瞪眼，倔强地一拍桌子。
“没什么可解决的，我看你就很不错，就算真的顶替了她赵雅清也无可厚非！小苏啊，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该怎么演就怎么演，我拍了一辈子电视剧电影，看人的眼光绝对错不了，只要你答应，今天这主角的位子就是你的！”
话落，适逢叶少航进了门。
见他进来，众人都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他们劝不住冯导，那投资人的话总要有些分量吧。
毕竟人家投进去的是真金白银，一直以来对外宣传的也都是让赵雅清当女主角。
要是真的临时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术替身顶替，别说赵雅清的忠实粉丝了，恐怕就连普通路人粉也不干。
众人各自心怀鬼胎，默默观察着金主爸爸的反应。
然而叶少航只是微微扬眉，淡声道。
“苏纨，冯导既然这么积极地推荐你，你就先试试看，就从背影镜头拍起好了，不用太紧张，反正今天如果你做得好，那就是帮了所有人一个大忙，就算做不好，也不过是让本就被延误的拍摄进度维持原样而已。”
苗苗本想替苏纨说两句话，一听见叶少航这话，瞬间闭上了嘴。
叶少航有意要维护苏纨，这是剧组里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
没人敢妄自揣测这个小武替和大金主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一时间片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冯导点点头，继续道。
“我相信小苏能演得好这个角色，就算赵雅清不来，咱们这剧也能按部就班地拍下去。反正我拍电视剧用新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经我手的作品，我必须负责到底，我相信我的眼光，就一定能拍得出我想要的东西来。”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纨如果再出口拒绝，未免就显得太过矫情。
犹豫片刻，她和叶少航对视一眼。
迎着对方肯定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看吧。”
化完妆，趁着现场还没准备好，苏纨抱着剧本在一边小声背台词。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正对上同样刚化完妆的齐默。
他上下打量了苏纨一眼，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说真的，你穿上这身衣服，看起来比赵大小姐可像样多了，你要不要考虑真的接下来这个角色？我看叶总好像也挺看好你的。”
他这话说的究竟几分真心几分试探，苏纨不想过多探究。
她苦笑一下，没应声。
见她沉默，齐默反而来了兴趣，不依不饶道。
“你要是真的接了这个戏，我保证，你的身价肯定立马水涨船高，到时候你可就不光只是个武术替身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真的不心动？”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苏纨从没想过利用这样的时机在镜头前露脸。
演这部戏有可能让她一炮而红，但也有可能让她被赵雅清的粉丝喷的死无全尸。
苏纨笑笑，淡声道。
“不了吧，我只想安分地做个小替身，大明星的梦想不适合我，反倒是你，好好加油。”
齐默一怔，看着她走开，刚想跟上去，就被一道忽然出现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一抬眸，正对上叶少航如有实质的目光。
叶少航垂眸看他，狭长的桃花眸微微眯起，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齐默愣了片刻，恭恭敬敬叫了声“叶总”。
“我记得你。”
叶少航颔首，语气很温和。
“待会儿和苏纨对戏的时候上点心，小心别被她给比下去了。”
齐默怔住，有些不明所以，语气也小心翼翼起来。
“叶总，您的意思是……”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别把她当业余演员看待。如果她认真起来，未必就比不上你。”
叶少航语气淡然，说完，没再多看脸色骤变的齐默一眼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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