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零七章 真相（中）
风声很轻，可那摊血水却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一道道波纹迅速扩散，血水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蒸发掉一样。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满地污浊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气味都开始缓缓散去。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里曾经站着一个如此诡异可怕的存在，仿佛那面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不安。
因为四周的空气，并没有因此恢复正常。
相反，整片区域都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楚言缓缓呼出一口气，却感觉肺腑之间传来阵阵冰冷刺痛，就像有无数根细小冰针顺着呼吸钻入体内，刺得心肺都隐隐发寒。
那寒意不是普通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连血液都会被冻结。
四周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天地之间像是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灰色阴影。
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仅仅只是站在这里，都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种绝望感。
那种绝望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像是隐藏在空气之中，像是潜伏在黑暗深处，又像是某种远古存在残留下来的情绪，早已渗透整片区域。
楚言缓缓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微微闪烁，脑海里面再次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颗眼球。
那眼球实在太诡异了，仅仅只是被注视，他竟然就险些彻底失去意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楚言心中不断思忖，可越是回忆刚才那一幕，他心底的不安便越发强烈。
因为他隐隐感觉，那眼球似乎根本不是某种普通生灵能够拥有的东西，甚至不属于这一方天地。
而就在楚言思绪翻涌之际，忽然之间，地狱之门内部传出一道低沉神念。
那神念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直接在楚言灵魂之中轰然响起。
“离开这里。”
对方那一道神念在楚言脑海之中缓缓回荡，虽然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可楚言却从那声音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意味。
那种凝重极其深沉，仿佛就连地狱之门后的存在，都对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抱有某种忌惮。
可诡异的是，除了凝重之外，楚言竟然还从那道神念里面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兴奋情绪。
那感觉十分古怪，像是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存在，终于等到了某件事情发生；又像是某种压抑许久的期待，即将在此刻彻底揭开帷幕，明明是在提醒他离开，可那声音深处，却仿佛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楚言眉头微微皱起，若是换作其他时候，他或许还会继续追问，可现在他却清楚知道，这里绝不适合久留。
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没有任何犹豫，楚言当即转身，沿着自己来时的道路迅速返回。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不断在黑暗之间穿梭，而随着他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出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
原本那些矗立在四周的巨大雕像，此刻竟开始一点一点剥落。
那些雕像原本恢弘而诡异，像是来自远古岁月的遗物，散发着冰冷而古老的气息。
可现在那些雕像表面却开始浮现出大片裂痕，紧接着一块块石皮不断脱落，露出里面漆黑腐朽的颜色。
远远看去，就像是被岁月彻底侵蚀的壁画，又像是一具具埋藏了无数年的尸体，终于在此刻彻底腐烂。
空气之中不断传来细微的崩裂声。
声音并不大，却让人莫名心悸。
楚言目光一扫而过，发现不只是雕像，连周围那些浅滩也在迅速变化。
原本平静的浅滩，此刻竟像是腐败的血肉一般开始塌陷。
泥土不断翻涌，颜色逐渐变黑，一缕缕灰白色气息从地底缓缓冒出，带着浓浓死气，甚至就连那片绿色森林，也开始迅速枯萎。
那些原本生机盎然的树木，枝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脱落。
粗壮树干之上不断浮现出大片腐烂痕迹，仿佛内部早已空心。
短短片刻之间，整片森林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飞快死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崩塌，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腐烂，仿佛有某种无形力量，正在疯狂吞噬这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楚言不断向前疾驰，耳边的崩塌声也越来越剧烈。
四周空间开始轻微震荡，大地不断龟裂，一道道黑色裂缝蔓延开来，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巴。
那种景象极其压抑，仿佛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楚言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晚离开一些，恐怕就会和这里一起彻底埋葬。
想到这里，他的速度再次提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黑暗之中飞快穿梭。
很快，楚言重新踏上那片黑海。
黑色海水依旧翻涌，可此刻却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加狂暴。
海面不断掀起巨大波浪，漆黑海水像是沸腾一般剧烈翻腾，时不时发出低沉轰鸣。
整个海域都弥漫着一种极端不稳定的气息。
楚言脚踏虚空，在海面之上飞快掠过，而就在他不断前行之际，他身后的世界也在迅速崩塌。
远远望去，那片区域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天空变得灰暗，大地不断塌陷，大片大片黑暗像潮水一般蔓延，吞噬一切存在。
那些雕像彻底粉碎，那些森林完全腐烂，那些浅滩也尽数化作黑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即将被彻底抹除。
楚言没有回头停留，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正在越来越强。
终于，当楚言重新穿过黑海，回到那由巨大脊椎形成的高塔遗迹时，他才猛然停下脚步。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狠狠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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