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挺漂亮的
他是那个人，贝瓦纳时他护着她穿过几座破碎城邦，护她见到港口红旗的那个人。
钟玉心跳的说不出话，雪天鼻尖也凝出小小汗珠。
她选了一个答案：“电子邮递员。你是电子邮递员。”
那是钟玉第一次知道‘方图南’三个字的早晨。
那么多答案，她选了这个。
方图南嗤笑，想要拍拍她的头，却收回手。咬着后槽牙说：“真行。”
即便他条件开的这样简单，可她如今还住在‘泛海’，她有那个阔少男友。
他退开了一步。
西伯利亚的冷风沿着阿尔泰山翻越蒙古高原，掠过河套地区，携带着残留的黄沙，冰冷狂躁，扑到钟玉身上。
他像火炉散发热度，一撤开，北都的冬就要把她冻住。
原来他像一堵墙，帮她抵御严寒。
钟玉低低头，改变话题：“又下雪了。”
她跟着方图南往前走，伸手，小山羊绒手套接住完整雪花，晶莹透白：“好巧。”
“什么好巧？”
“初雪时，也是和你一起赏雪。”
他回头看她一眼，看她究竟怎样哄人。
是不是当他老年痴呆，记忆力出故障。那天她打扮漂漂亮亮，坐在欧陆副驾，和阔少蜜里调油，准备去他推荐的雍王府赏雪。
阔少叫她Honey，那她叫阔少什么？
以方图南对红港人文的了解，这个小姑娘，会用她那一把好嗓子，甜甜蜜蜜叫达令。
不能想，想想也太糟心。
片叶不沾身的方家大爷，怎能这样轻易被小朋友拿捏。
“钟玉，晚上好看还是白天好看？”
“？？”可爱的小脑袋，一头雾水。
“雪景。”
可她哪有赏过白天的雪，上次被徐柏豪的不知分寸气个半死，根本无心欣赏。
方图南又是一笑。她沉默了，她很聪明，也不是时时都笨，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国子监街古色古香，这季节游客不多，满耳都是和方图南相似的北都话。
只是怎么听，都觉得他声音中比旁人多了一味，名叫引诱。
实在是冤枉，他生的这样一副白面皮，哪里还需多言。
就这么走到集贤门，钟玉却摇摇头：“这里景致已经很好，不用进去了。”
“为什么？”他一脸的调侃，“这儿可是学术圣地，拜拜孔子，保你学业更上一层楼。”
喂，已经念到博士，还要孔夫子保佑？
钟玉仍然摇头：“不了。我家姐身体差，从那之后，妈咪跟我讲，去哪里拜，不去哪里拜，都要给大师看过才行。”
巨额财富也不可医治的病情，高海蓉不得不改投玄学。
而方图南只听到一位普通母亲对女儿的珍爱，或许还有一点点生活的窘迫和思维局限性。
anyway，人人成长环境有差异，他表示理解和尊重。
普通人家的女孩儿，生的这样可爱，一路诱惑也太多，难为她考来北都顶尖学府。
对钟玉，方图南终归多了几分体谅。
两人折返，红墙根下，同淋一场雪，共白头。
上车后，方图南接了通电话。钟玉听出是朋友邀约。
挂掉后，他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打几圈麻将。
可惜她摇头拒绝。
后来才懂，今日若同他一起，便会早一些得到那份已经显而易见的答案。
这天的分别，不知为何，双方都变得低气压。
回到六层，钟玉简直想要以头撞墙：她怎么这么容易心动。不，不行。
她的心是九万的。
九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出现？还在周游列国，做世界公民吗？
或许他遇到其他人，金发女郎，热情奔放。再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位无知少女。
那少女也真是笨，为何没有反留一份联系方式给他？
可钟玉更加不知，若当时她也留了联系方式，却没收到他的讯息，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一份失望。
玛利亚端一份热腾腾的姜撞奶：“小姐，吃了驱寒。”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是有气无力，一张脸趴在手背，尖尖翘翘小下巴被挤压变形。
“玛利亚，我心烦。”
这对玛利亚来说是天大的事，立刻焦急关心：“怎么了？”
不是才出去半天？
“好饿。”
她白净小脸皱成包子褶，玛利亚简直跳脚：“什么老师哦，应该带你吃个午饭的呀。真是，怎么能叫人饿着肚子？什么人呀。”
被念叨的方图南在私房涮羊肉小馆，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他对面的杨仲谦直乐：“冻死你丫的，穿这么浪，难不成去泡妞？”
方图南不置可否，慢了半拍才回答：“上午带一学生。”
“您一大学教授，又不是小学班主任。哪个学生啊？依赖性这么强。”
方图南抬眼，扔过去一片菜叶子堵他这位发小儿的臭嘴。
“不是吧老方，真被我说中了？”
方图南承认有钟玉这么一号人存在：“就一丫头片子。”
“当心点儿吧你，方大少可是攻不下的碉堡，这名号咱得保住。”
“老方。”
“嗯？”
“你们学校那些姑娘，可不如电影学院的漂亮吧？”
方图南满口羊肉香，从胃到腹都是暖的：“她挺漂亮的。”
不知不觉提到她就会笑，继而想到碍眼阔少，铜锅芯儿里的金丝炭都降了温。
“哟，竟然能听见你夸姑娘，那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人我得见见。”
方图南还真认真思忖了一番：“再等等。”
“不过，还真有一事儿请你帮忙。”
杨仲谦更乐了：“什么事？”
—
不过一刻钟，钟玉已经坐在实木餐桌前。她面前放了花雕芙蓉虾球皇、脆香贵妃鸡、紫薯西米焗布甸、片皮乳猪。
主食是松茸笋尖虾饺。
在玛利亚面前向来最放松，不需要讲什么礼仪，边吃边讲：“方教授要请我吃涮羊肉的，我没去。”
玛利亚心想：那样豪迈的吃法，她家小姐怎么可能适应。
但合格的管家不宜过多在背后蛐蛐人，玛利亚好言好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都有的。”
“玛利亚，其实我觉得，方教授和那个人有点像。”
玛利亚心里一惊，‘那个人’，虽然是代词，可是在钟玉口中出现，便只一种可能。
“九万先生？”
从小陪伴的管家能准确捕捉小姐眼中一瞬即逝的女儿哀愁。
钟玉点头：“身高没差，声都有啲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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