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令牌
真太后的院子。
澹台琰和真太后相对而坐，面色冷肃沉静，另一旁的真太后，神情和他差不多。
她不同于在沈琉月面前动不动的阴阳怪气，隐隐看去，其中还夹杂着复杂，尤其是在看到那张和澹台娆有些相似的脸时。
按理说，澹台琰和澹台娆是姑侄，真太后对他应比面对沈琉月时更警惕，如今……
“太后娘娘考虑的如何？”
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真太后眼神几经变化，期间澹台琰也没再出声打断她或是如何。
“澹台琰。”真太后抿唇开口：“你是否当真会如你自己所说的那般？”
“会。”短短一个字，却莫名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
不知是想到什么，真太后忽的冷笑一声：“可你和澹台娆有血缘关系，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特意咬重血缘二字，其中意思显而易见。
清楚真太后的话实为试探，澹台琰也没在意，平静道：“不瞒太后娘娘说，我和澹台娆虽有血缘，却也不再是姑侄。”
有句话他没说。
从澹台娆进宫开始，也许已经注定他们姑侄二人的陌路。
现在的澹台娆，只是一心谋权的娆贵妃，而不是曾经的姑姑。
“要不要相信，由太后娘娘自己选择，我不会干涉。”
这次，真太后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
真太后想了很多，重新抬头，咬了咬牙才说道：“那你怎么和我保证？”
“我可不相信，你们澹台家的人。”
尤其是在被澹台娆囚禁这么多年的情况下，要不是……她怕是连和澹台琰平静的说话都做不到。
等她话音落下，澹台琰没有回答，反倒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亦有怀念。
看到他手中那物时，真太后瞳孔也是一缩。
躺在澹台琰手心的，赫然是一个令牌。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真太后犹豫一番，接过那个令牌，拿在手心端详了许久。
凝视好半晌，她的眼睛终于从令牌上移开，看着澹台琰的目光瞧着没什么变化，却少了些警惕。
“我记得这令牌……”
真太后像是在和澹台琰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澹台琰则是细细的听着真太后的那番话。
呢喃许久，真太后像是回神一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神情间的疲惫竟像是又重了不少。
“幽王。”她眼睛直直的盯着澹台琰：“记得我同你说的这些。”
“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也不能忘！”
同时，澹台琰眉心舒展一些，颔首：“太后娘娘放心，我自当谨记于心。”
是承诺也是保证。
……
还在睡梦中的沈琉月，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许是太过疲惫，连在熟睡的时候都是不安的。
好一会过去，沈琉月缓缓睁开眼睛，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些不好意思。
她好像又在和澹台琰聊天的时候睡过去了，至于身上的被子，应当也是他给自己盖上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睡的时间太久，从醒来开始，便有一股疼痛围绕着沈琉月，如今不仅没消散，反倒越来越疼。
很快，沈琉月就没功夫再想澹台琰，捂着额头轻嘶一声。
最后没忍住从手环里拿出一片止疼片，就着桌上的水服下。
随着止疼片下肚，约莫一会的功夫，那股缠人的头疼终于退去。
重新恢复冷静，沈琉月脑中又出现贺敬之的身影。
也不知，贺敬之现在怎样了。
“王妃。”
敲门声和青芽的声音一同响起，沈琉月嗯了一声：“进来吧。”
青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站在桌边，立即上前扶着她坐下：“王妃刚醒来，怎么下床了？”
“在床上待的无聊。”沈琉月随口回答一句。
防止其担心，没说自己头疼的事儿。
青芽点点头没多想，又关心了自家王妃几句。
心中记挂着另一件事的沈琉月，回答完她的问题便有些急切的问道：“可有消息了？”
“嗯。”
回答着，青芽掏出一封信递过去，上面记载的是贺敬之的近况。
自从手指被砍断，贺敬之便鲜少再出门，更别说像之前一样行医，如今只能待在家里教些学生。
越往后看，沈琉月越沉默，眉目间带着低落和自责。
她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
好歹和贺敬之认识这么长时间，沈琉月清楚对方有多喜欢行医，还有治病救人，手对大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现在，对方连手都没了，沈琉月不用想也知道，贺敬之现在有多受打击。
同样也清楚，澹台娆故意如此，不过是想借贺敬之的手，警告戏弄于她。
将信件浏览完毕，沈琉月控制不住闭上眼睛，心中的自责却无法压下去。
云桑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本有些急的她，小心开口：“王妃？”
察觉到她的担心，好不容易缓过来些的沈琉月摇摇头：“我没事，刚刚想事情想的有些入神。”
知道她没说实话，云桑也不好多问，暗中看了眼青芽。
青芽摇摇头，示意沈琉月无大碍。
同时，沈琉月也收回自己散落的思绪，将那封信折好，这才又看向云桑。
想到自己交代给云桑的事情，沈琉月揉揉眉心：“可是城中有何消息？”
“嗯。”云桑点头。
这次她匆忙进来，便是为和沈琉月汇报街上的消息，立即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尽皆转述。
“现在街上的百姓已经开始暴动，效果和王妃您所猜测的差不多。”
通过云桑得知京城现在的情况，沈琉月冷笑一声，嘴角勾起，脸上带着一抹讽刺。
是对澹台娆的讽刺。
这是她最近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也不知澹台娆做下那些事时，有没有预料到今日的情形。
想到对方可能有的模样，沈琉月吐出一口气，脸色也跟着缓和不少。
又详细问了云桑几句，在其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时，她沉吟片刻开口：“继续盯着百姓的动向，推动他们的情绪，有何消息记得向我汇报。”
“不用做多余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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