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再见老妇
沈琉月敛回目光，没有继续看着向井边走去的御景阳，而是望向太后。
很显然，在看到御景阳向水井走去的时候，太后的表情越来越僵。
就算太后在刻意掩盖自己的慌张，沈琉月也能看得出来。
还是太过年轻，不知如何做到不动声色。
瞧见太后脸上的表情，沈琉月唇畔微扬，不紧不慢地开口。
“井属阴，后院乃来龙乘气之处，在后院里挖井，断龙气，破风水，致使邪佞之气增多。”沈琉月面带轻笑，“太后娘娘这样信奉风水，不知为何会在后院里挖处水井破运？”
之前头一次来太后寝宫时沈琉月就仔细观察过，太后这寝宫和其他宫殿没什么不同，只是屋内的摆件各有各的特点，尤其是摆放的位置。
可当时太后安排沈琉月居住的地方，却并没有这些讲究位置的摆件。
沈琉月对风水了解没那么深，但也绝不是什么都不懂。
摆件能够随时更换，宫殿不能。
或许真正信奉风水的，不是原本住在这里的太后娘娘，而是眼前这一个。
这就奇怪，这么信风水的人，怎么会在院子里挖口水井？
除非这口水井的作用已经重要到让如今的太后娘娘忽略风水之事。
“殿下，这里能下去！”
沈琉月听到侍卫的动静，转而抬头看向水井。御景阳正站在井边，低头凝视着水井。
说是水井，这井底却是一滴水也没有。
“来人，下去瞧瞧底下都有什么。”
旁边告知水井能下去的侍卫听到沈琉月的话后，立刻照着沈琉月所说的做。
众人在院子里等着，面色各自不同。
有两次太后似乎想要上前，每次她往前走一步就能够看到沈琉月在盯着自己，只能故作淡然地回视沈琉月。
沈琉月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太后。
沈琉月在等。
等下到水井里的侍卫回话。
很快，一声叫喊从井底传来。
“殿下，王妃娘娘，这里有人！”
侍卫的这句话，成功让沈琉月悬着的心安下来。
站在一旁的太后没有什么好心情。
就在太后紧紧盯着那口井的时候，站在太后面前不远处的沈琉月缓缓回身。
“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却在重病一场之后小病不断。”沈琉月开口，突然说起太后的病史。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太后的病史，而是太后自大病一场之后的变化。
从前太后与皇后共同管着后宫，不管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太后总能够前去主持公道，大大小小的宴会太后也未曾缺席过，只为皇家体面。
可自从太后生过那场重病，太后便一直窝在自己的寝宫不怎么出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不得见太后的身影。
并且太后小病不断，这才有沈琉月后来进宫照顾太后的事情。
这还不是沈琉月最想说的。
自太后重病之后，发生的变化太多。
不仅仅是宫里的太后，还有宫外太后的娘家。
太后是名门之后，家中势力显赫。现在的势力虽赶不上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柳家，却也是无人敢动。
然而就是这样的名门贵族，在太后重病一场之后，家族中的众人居然个个离奇身亡。
家族中有一个人离奇身亡便已经足够惊奇，而太后的娘家是接二连三，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没得莫名其妙，到最后已经不剩下什么人。
奇怪的是，宫外发生的这些事情完全引不来宫内太后的注意，太后就窝在自己的寝殿内，不管后宫之事，不参与大小宴会，甚至没有过问娘家之人去世的事。
“本王妃记得，太后娘娘的娘家人接连离世，走得蹊跷，太后娘娘却未曾过问。”沈琉月略略挑眉，“太后娘娘是知道娘家人去世的秘密吗？所以没有出面？”
太后听到沈琉月说起这个，正要开口反驳，到嘴边的话又被沈琉月夺去。
“想来也是，太后最注重家人，既然没有开口过问，必然早就知晓其中辛密。”沈琉月自问自答，一个话口没给太后留，“坊间流传的那些事情，本王妃觉得颇是不可置信，不知今日能否在太后娘娘口中得到答案？”
沈琉月此时对太后说的话已然称不上尊敬，甚至在追问之余有几分逾矩的意思。
只是此刻的太后没有心思追究沈琉月的不敬。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找理由辩驳。
“哀家……”
一道人影从井中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人影引去，太后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井里上来的是侍卫。
侍卫从井里翻上来，立刻向离自己最近的其他侍卫比划手势。
侍卫们纷纷上前，紧接着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妇被人从井中搀扶上来。
沈琉月看到那道佝偻身影，眼中有亮光略过。
当沈琉月的目光移到那老妇脸上的时候，刚刚亮起来的目光瞬间暗下去。
眼前的老妇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准确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看出老妇原本的长相。
老妇被毁容了。
沈琉月看着老妇脸上的一道道伤痕，眉头顿时紧锁。
她快步走上前，来到老妇面前。
“你还记得我吗？”沈琉月低声同老妇说着，老妇抬眼看看沈琉月，接着张嘴，像是要回答沈琉月。
可从老妇口中说出来的话全都粘在一起，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甚至都分辨不出老妇原本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御景阳也察觉到老妇说不清话，渐渐凝眉。
“太后娘娘，此人是谁？为何被毁掉面容和嗓子？”
沈琉月心中着急，质问着太后原因。
太后听闻，冷然笑着。
“以你的身份，还没资格质问哀家。”
太后刚刚反应过来，她前面一直在被沈琉月牵着鼻子走，但现在这老妇毁容又说不清话，自己就没什么好怕的，方才想起沈琉月只是一名王妃，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道理来质问自己堂堂太后。
听到太后所言，御景阳转过身，面对着得意冷笑的太后。
“幽王妃并不是私心询问太后。”
御景阳说完，将手中的东西展开。
“此事，有父皇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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