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低头与不低头
走远了，身后蓦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林小璇被震得心神俱乱，回头只见一大丛火光伴随着周边所有车子尖锐的警报声，受伤重跑得慢的保镖趴在地上，而跑得快的都就近找地方躲了。
李炳诚也趴在地上，他刚才被秦安羽的保镖踹得爬不起来，爆炸声响起，虽然离得远，还是腿软了，干脆继续蜷着，抱着头。
林小璇惶恐地收回视线，“你怎能直接跟他们起冲突……这要怎么收拾？”
秦安羽拉她过去，塞进车。
“他们自然会收拾。”他冷着脸说。
他指的是李炳诚，但林小璇头昏脑胀的没听明白。
她说不出的焦虑，“不要惹周家，是我错了，我连累了你……”
混乱中抬眼，撞入他深不见底的冷沉的眸子。
她略呆滞，想转头，他的手忽然探过来将她扣紧，脸随之贴过来，微凉的唇将她攫住。
林小璇心头悸住，抗拒地推他。
但她的推拒只会让秦安羽产生更加强烈的掌控欲。
他将她更紧地禁锢住，吻得更深更狠。
她竟敢离他而去，她竟敢丢下一切，什么都不要就那样走掉。
那天晚上没等到她回去，他简直要疯掉，胡思乱想，以为她是故意报复他，在周正帆家留宿。
他一晚没睡，只觉得心脏被什么勒得痛不欲生，想要挣开，想要爆炸。
强忍到第二天下午，去基金会找她，却被告知她没有去上班。
周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周正帆家附近……
在这段关系里，他们现在完全调转了位置。
想要离开的人变成了她，而他深陷其中变成困兽。
林小璇挣扎不开，感觉到他凶狠的情绪，她喘息着身不由己，心里呆怔又茫然，眼泪忽然沁湿眼角。
一路奔波，夜里一点回到海城。
途中秦安羽攥着林小璇的手闭眼休息了几个小时，但久不久就会被电话吵醒。
林小璇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严重缺觉，说不心疼不可能。
但是这样回到海城，她的心情比七天前还要糟糕。
李炳诚说得没错，那几天她觉得空气都是轻松自由的。
她虽然想秦安羽，但是比起心灵上的轻松，那点惆怅与失去显得无足轻重。
可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甚至情况比之前恶化。
她不能让秦安羽跟她一起掉进周家的坑里。
何况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太多，再走下去只会让两人更加痛苦。
或者说，其实最痛苦的人应该是她吧，秦安羽感到痛苦时只要压迫她就可以了，而她在这种不对等里只能是承受的一方。
因为她一无是处，她无能为力，她就是蝼蚁。
……
洗完澡，秦安羽过来。
伏身上来，黝黑的眸子盯着她。
林小璇沉默着。
他不算惩罚，只是抱得她很紧，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喷薄着，好像恨不得将她揉入他的身体里。
她被勒得喘不过气，身体不断地感知他的痕迹。
到后面整个像坠入空茫。
秦安羽精疲力尽，抱着她沉沉睡去。
……
早上，秦安羽在梦里感觉到怀里空掉，蓦然睁开眼。
林小璇这时已经穿戴整齐，朝他看过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抿了抿唇，说：“我想去上班。”
秦安羽变了脸色，坐起来。
“我没有办法做到呆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不能离开海城，那我就面对我自己惹下的事情。”林小璇有点惧怕他的目光，攥了攥手，垂眸说。
“你要怎么面对？送羊入虎口？”
秦安羽把丢在床上的衣服扯过来，一边穿一边问。
下了床，走近她。
“你听我的安排，让我去处理那些事为什么就这么为难你？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我？”
“你有什么能力去对付周施裕和李炳诚？”
他难抑怒火。
林小璇鼻子发酸，好一晌说：“我对先生……是真的一无是处，我对你没有任何助益。”
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可怕的拖累。
突然听到她这么说，秦安羽定了定。“我不需要你怎样，你好好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林小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呢？像一只永远长不出翅膀的鸟，当他厌倦了，就是她被抛弃的时候？
秦安羽感觉到她沉默背后的不认同，那股无法掌控的焦虑和烦躁又涌上心头。
他神色冷峻地站了一会儿，走近，双手落到她两边的胳膊上，低头深深地看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一个错觉。
就像是，这世上只有她与他相依为命，如果她离开，他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一个亲近的人。
而现在她生出了离心，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对她来说，现在离开他，她也能活得很好。
当然，如果她离开，他也不会活不下去。
但他会回到那个麻木又孤寂的生活里，他因为她曾波动过的心又会回归一潭死水。
他会麻木不仁。
此刻他思绪万千，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低头与不低头对他来说都是如此之难。
“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我？我已经让你这么讨厌了吗？”他低沉地问，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仿佛只是想知道答案。
林小璇眼里涌上湿意，逃避地低下头。
秦安羽的心越来越冷，握住她胳膊的手不觉用力，“你真的讨厌我了？”
林小璇摇头，心里也是痛苦不堪。
秦安羽没法再问下去，这对他来说是可怕的折磨。
他取下她的包包，往卫生间走去。
林小璇不由跟过去，看着他把她的包包挂到储物架的勾子上，没什么表情地洗漱。
漱口洗脸完，他关上卫生间门去洗澡。
昨夜结束后他没有去洗，而是擦拭后抱着她睡了，睡着后迷迷糊糊又寻了进去，将她紧紧抱住。
秦安羽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看到林小璇仍站那。
她看向他，见他光着上身，回过神说：“你快去穿衣服，别着凉了。”
毕竟都已经十二月份了，海城的秋冬虽然来得晚，但最近还是能感觉到了凉意。
秦安羽眸色深邃，伸手拉她。
林小璇被他拉到衣帽间。
跟她去逛街买回来的两件衬衫，前两天他让阿姨洗过了，已经晾干，就挂在那里。
“帮我搭配一套衣服，我想穿你买给我的衬衫。”他松开她的手，说。
林小璇偏开视线，“我怕我选不好。”
秦安羽忽然扯掉浴巾。
林小璇目瞪口呆，“你干什么，不凉吗？”
他看着她，“凉。”
林小璇脸颊飞红，赶紧转身去给他找衣服。
先把他的四角短裤找出来，塞到他手里，又去扯下她给他选的两件衬衫中的一件，回头却发现他没动。
她愣住，“不穿吗？”
他朝她伸出一边胳膊。
她顿时脸颊又烧起来，给他套上衬衫，嗔道：“你是小孩子吗。”
“我想做小孩子。”他的语气有点认真。
林小璇刚给他两只手都套进了袖子，拉着衣襟顿了顿，对上他的视线。
他此时的目光有一种深邃又平和的澄净。
“我想要别人宠爱我，哄我。”他说。
林小璇垂了眼，给他系扣子，轻声说：“想这样对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没有，没有谁这样对我。”他语气淡淡。
“胡说。”她没有表情，“柠姐对你可细心可周到了。”
“是很周到细心，只要她愿意，她对任何人都可以无微不至。”
“可我想要的，不是那种仔细衡量过的东西。”
秦安羽抓住林小璇的手往下移，思绪跳跃着，眼里亮起渴求的光，低声说：“陪着我，跟我玩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们两个可以相依为命。”
“以后，你纵容着我，我也纵容着你。”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她。
因为他最后一句，林小璇心悸得厉害，舌下像有清甜的泉水涌出来，秦安羽含吮着，握着她的后脑勺，辗转不舍。
“先，先穿好你的衣服……”
“我怕等下要脱。”
“不能在这里，会，有味道。”
“我想买个镜子放在阳台那里。”
“……”
两人早餐还没吃，磨蹭着，“玩”了一个多小时。
还黏在一处，秦安羽打电话给家政阿姨，让买早餐过来。
林小璇面若桃花，羞得不行，不过她没有阻止他。
这样放浪形骸让心里的沉重好像消失了。
秦安羽挂了电话，继续操作手机。
林小璇的手机叮咚地响了两声。
“我给你转一点钱。”他丢开手机，吻向她白玉一样的脖子，“下次你要是生气逃走，就不用担心生活费了。”
她仰着头唔了声，“好，谢谢先生。”
“我现在不想做那个你不喜欢的先生。”
“那，谢谢阿羽宝宝。”
秦安羽嗤地笑了声。
……
吃过早餐，秦安羽用电脑处理了一些公事，中午实在困乏，又去床上眯了一会儿。
眯着，就睡了过去。
林小璇看了他一晌，背着包包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林小璇到了医院。
李炳诚靠在床头，嘴角挂了伤，脸上神色阴鸷，正在出神。
林小璇走进病房，顿住脚步半晌，过去慢吞吞地坐下。
李炳诚沉默着，视线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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