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秦安羽的真心
听起来周昀想让林小璇离开海城是因为他父母。
但很快秦安羽就察觉到了，李炳诚才是周昀没有明确指出的重点。
周昀看着秦安羽的时候，秦安羽也在打量对方。
目光交接，无声的较量中，两人的心里都各有所思。
也就那一刻秦安羽意识到，周昀跟周艳完全不像。
秦安羽意有所指地开口：“看来周总对你的妹夫是有所了解的。”
周昀脸上看不出喜怒：“看来秦总对我妹夫也是有所了解的。”
秦安羽略顿，不紧不慢道：“我无意冒犯，只是本人直觉有点敏锐，又加上一点巧合。”
周昀：“你知道多少？”
秦安羽：“……”
跟这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主动变被动。
“不多，我只知道这种标榜自己情深的完美男人大概率就是伪装，周总的家人难道不怀疑么？”
周昀瞧着秦安羽，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语焉不详道：“人无完人，我家人没有过多探究。”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知道不会往下聊了。
……
林小璇回到住处，推开门看到秦安羽，她眨了眨眼，没有更多的惊讶。
秦安羽沉默地看着她放下包包去洗澡。
待她洗完穿着睡裙出来，秦安羽望着她，说：“过来。”
林小璇没有显出开心或者别的情绪，甚至还迟疑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朝他走过来。
秦安羽有点被扎到。
这时才深深地感觉到她从前对他的依恋多么珍贵。
以前她一看到他就展开羞涩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仿佛她的眼里只看到他，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那时对他体贴入微，觉得他辛苦，总想要对他好。
现在她的体贴都用去对别人了。
秦安羽的目光落到林小璇身上，她现在自我觉醒，整个人大方沉静了许多，但她本身柔媚和纯净的特质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洗去了杂质的水晶，更加明媚夺目。
这样的她如果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必然叫人心软得不行。
忽然秦安羽的目光定住，手伸过去，落到她耳边还有一点痂的抓痕上，蹙眉，问：“这是谁弄的？”
林小璇抓住他的手拉下来，含糊说：“没事。”
秦安羽神色黯了黯。
他很快注意到她的左手臂上也有，但没有再问。
他不是猜不到。她吃了很多苦头，但她不愿意跟他说。
秦安羽搂住她的腰侧，右手往她臀下一托，将她抱到他的腿上，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
他的眼睛线条极好看，然而并不会太温柔，深黑的眸里隐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如果要白描这样的眼睛，大概需要很果断有力的线条。
林小璇有点飘忽地想着，不甚自在，眨了下羽睫，想低下头，但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她的脸，微温的触感将她的脸裹住。
她怔了怔，脸忽然就红了，眼睛不觉又多眨了几下。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其实很开心。”秦安羽忽然说。
他的语气叫林小璇感觉有点异样，不禁默了默，看着他。
秦安羽眼帘轻垂，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那段时间就是你觉得我嫌弃你，不喜欢你的时候。但我那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我一直觉得不会有人能填满我的内心，这世上不会有人真正理解我，但这种孤独感并不妨碍我跟你在一起简单又快乐的感觉。”
“如果没有外界的逼迫，或者没有你的逼迫，我真的可以一直保持那种关系下去。因为我的性格里有一种惰性，那种惰性让我麻木，可也让我不会那么疲惫，面对我再不喜欢的事情，我都可以平静地忍受。”
“但是你一定要我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想听到我说出喜欢或者爱。”
他的目光聚焦回她的眼睛，望着她，“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很生硬，很怪异。”
“我有时候觉得，我连我父母，连我自己都不爱，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眸色很深，眼底弥漫着困惑，“在意算不算喜欢？想留住你算不算爱？你觉得我对你真的很无情吗？”
林小璇不知怎的眼泪就涌了上来，怔怔的，对他的问题一个也回答不了。
“你是想要我屈服吗？你想要赢我？”他低声问。
林小璇哽得不行，迷茫地摇头，因为感觉到他难受，她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我想给你赢，只是有时候我真的会突然就颓下来。”秦安羽语气里透着消沉，“努力去爱别人的感觉，我单是去想，就觉得任务艰巨。”
“我有时候去体会你们对我的感情，其实会有些迷惑，不太能理解。”
“我确实有想过，浅柠与我门当户对，她又对我不错，我要是跟她结婚，估计真的会很省事。她比你有见识，我是指以前，她情商高，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如果有孩子，她应该也会教育好。”
“但这样的想法太自私，而且没有谁会一直为别人付出，她再喜欢我，久了得不到回应，想必也是要离开我的。”
“就像你，以前眼里只有我一个，因为我不珍惜，你还不是要离开我。”
“就是你们逼着我去反省，如果我想要拥有一段长久的温暖的关系，那我必须也得付出。”
“然后我就想，如果我真的认输，想要获得一段让我有安全感的关系，那我想选择的人，就是你。”
秦安羽的目光再次落回林小璇的脸上，“事实上我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你，我从你的眼里看不到让我害怕，让我想远离的东西。”
“两年前我第一次让你离开的时候，我真的难受了很久。那时我想，我那么喜欢，为什么不能留你下来。但我的确没有能力留你下来，我没有能力让你不受到伤害。”
“直到现在，我觉得曾经那些障碍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可是我们却好像很难再回到以前。”
“你的眼睛还是很清澈，可是我已经看不透你心里真正想的了。”
“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他问。
林小璇眼里还含着一点泪光，表情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上他星辰大海一样深邃的眼眸，她蓦地抱入他怀里。
这就是她想要的真心，即使他的真心对她来说还是含了不少玻璃渣子。
脸埋在他胸膛上柔肠百结地蹭了蹭，又靠向他微凉的脖子，搂住他，好一晌才哽咽道：“你的心里可总算是有我了。”
秦安羽抚着她的背，“一直都有。”
林小璇差点想说，可他的心里不只有她，还一度也考虑过江浅柠。
但念头闪过她就停了下来，反省了自己。
她不应该让那些别扭复杂的心思过多地占据自己。
人就是因为变得太复杂而越来越扭曲，不复曾经的美好。
她现在已经得到秦安羽的爱了，虽然他的爱还处于萌芽之中，但她应该心存感激。
“我以后好好对你，不跟你闹脾气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贴着他的脸说。
秦安羽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嘴角微微拉出一个弧度。
“那可以退掉这个房子，搬回烟霞小区吗？”
“好。”
不过突然想到，她抬起头，“不要跟我签什么同居协议，我不喜欢那种冷冰冰的东西。”
秦安羽反身抱她落到床上，嗓音低沉，“那就不签。”
林小璇抱住他的腰，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
第二天下午，林小璇跟同事外勤后回来开了个小会，刚散会，就接到秦安羽的电话。
她走到一边接了电话，未语先笑，“先生。”
秦安羽：“你还在基金会吗？”
林小璇：“是的，我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秦安羽：“我在外面等你，你下来吧。”
林小璇微讶，“好。”
挂了电话往电梯走去，刚进电梯，好巧不巧看到李炳诚走过来。
林小璇没有表情地偏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伸手去按关闭键。
电梯门快要关上，李炳诚几步过来，眼神莫测，毫不犹豫地连戳下行键，将电梯门按开。
林小璇眸色很冷，靠边站，尽可能离他远。
她的脑子虽然算不上特别灵光，但还是能猜得出来，李炳诚绝对是把她当替罪羔羊推到周艳父母那里去了，不然前天周父不会突然找她过去。
封闭的电梯里，李炳诚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小璇，她绷着脸，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条毒蛇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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