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周昀对柳知意的疏淡是明显的。
从那晚她打电话问他回不回，一个多星期了，偶尔他回家，柳知意刻意靠近，却得不到他半点兴致。
但他对她其实又不算差，说话温和，护着她不给周艳欺负，更是让人提携她，帮助她更快地适应在拍卖行的工作。
柳知意思来想去，怀疑他应该是生性风流，难以专注一个人，最近对她的确是有些腻，想寻找新鲜感才如此。
只要她坚持守在他身边，成为对他有用的人，他应该不会轻易赶她走。
据她所知，他身边呆得久的女人有长达两年的，她要努力打破记录，时间越久，她越有机会成为他身边的女主人。
因为男人随着年纪增长，改变曾经想法的机率是非常大的，有些曾经不想结婚的，突然想结婚了，不想要孩子的，突然就想要孩子了。
如果她让他看到了她的优点，即使他不想结婚，某一天他突然想要个孩子，或者她想个法子给他生个孩子，那一切就会完全改变。
这么想着，柳知意便不苦恼了，更积极努力地表现出她完美的一面。
……
周昀等了半个月，没见柳月主动来找他。
而他的三个旧女友中的最后一个过来提分手，他给了分手费，那女人临走，欲言又止，最后笑笑，话中有话说：“昀少新找的这位应该挺合心意的，恭喜昀少了。”
周昀听出那点幽怨，瞧向她，随口问：“难道她借我的名义让你走？”
女人脸上的笑意一下凝固，偏开眼，忙说：“没有，怎么会，我只是，猜的。”
周昀扯了扯嘴角。
然而女人走后，他的脸沉下来。
他没那么难猜出，三个女人都是柳知意使了手段赶走的，刚才那个女人是心有不甘，有意提醒他柳知意干涉他找其他女人。
但那女人不知道，他是有点纵容柳知意如此，她想赶就赶，他不想被她赶的，她不可能动得了。
而他心情忽然不好，是因为他明白，那些女人能被柳知意赶走都是落了把柄，换句话，如果那些女人对他足够喜欢和忠诚，柳知意想赶也无从下手。
他做人就是这么失败，身边就没有一个对他真心的。
晚上，周昀又去了暮色会所。
柳知意很快就收到消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进了周昀的房间。
那个女生还是她学妹，艺术学院的舞蹈生。
柳知意有片刻涌上可怕的焦虑，整张脸都是麻的：她真的太容易被代替了。
房间里，周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情冷淡，看女孩跳舞。
舞蹈生一个很基本的表情管理就是要做到笑容足够好看，眼神灵动仿佛会说话。
虽然紧张，女孩还是表现得可圈可点，舞蹈曼妙迷人，眼神勾人。
周昀没有什么感觉，但不妨碍他承认：这世上永远不缺乏好看的女人，要说灵气，眼前这个舞蹈生也是有点灵气的，至少舞跳得足够魅惑。
就是可惜这魅惑带来的感受持续性不太行，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无趣了。
当女孩靠过来，香水味沁入鼻尖，周昀忽然无法忍受地皱了眉头。
心底忽然涌上说不出的厌倦，竟想，他还不如找艾晴儿。
想要放纵的话，找个有阅历且经验丰富的，至少会有某些方面的默契。
眼前这个女孩经验应该是有了，但人越看越肤浅，他一开始认为的那点灵气在他的眼里突然变成了装模作样。
周昀离开会所的事不会有人告诉柳知意。
……
柳月耳朵塞着耳塞，脸上没有笑容，垂着眼走在校道上。
前面有人站着，阻挡了她的去路，她没有抬眼，往旁边绕过去。
但手腕蓦然被攥住。
那力度叫她心里猛然一惊，抬起头，看到周昀平静的脸，她的脸霎时失了血色，用力抽手。
周昀面无波澜，手攥得像铁箍。
柳月颓然松了力气，被他拉着往人少的小径走。
为了不显眼，周昀难得穿了件T恤。
然而黑色休闲裤，黑色T恤，挺拔的身材，出众的身高，还有心思莫测的没有表情的脸，他这种人即使隐藏在人山人海里也会被一眼瞧见。
显眼，自然是不可避免地显眼的。
柳月的嘴像是被封了似的，一声不吭。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周昀没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字。
不过他不在乎，而是思绪发散，心想，可能他真的误会了，她不像是欲擒故纵，更像是不待见他。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觉得心情不好，反倒心里一片宁静。
走到一处长椅那，周昀拉她坐下。
“耳塞呢？分我一只。”他转头向她，说。
她早就取下来放进包包了，听到他问，她低着头，没有动。
周昀自己动手去翻她的包包，取了耳塞，给她塞一只，自己塞一只，按开她的手机屏幕，拿她的手指解锁。
见他播放音乐后，竟然不问一声就想打开她的微信，柳月倏然按住手机，想要抢回来。
他微微挑眉，看她一眼。
她立即垂下目光，脸色并不好看。
但手机她怎么也拿不回来。
他淡定地扯开她的手，打开她的微信，搜索他的微信加上。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过申请，想给她转钱，打开转账页面，顿了晌，又关掉。
把手机塞回她包包，自己的放回口袋。
耳机里播放着一首外文歌曲，伤感抒情。
周昀沉默地听着。
过了很久，终于听到女孩开口，声音很冷：“我得回宿舍了。”
周昀摘下耳塞，看向她。
她也把耳塞摘下，冷冷地看着他。
周昀默了好一会儿，说：“去我那。”
“不，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女孩眼里没有一点感情，也没有一点笑意。
周昀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她的时候，她眉眼弯弯，澄澈的眼里充满了对他的好奇，甚至还曾闪过一点恻隐和温柔。
他垂眸，不慌不忙抓住她的手，以防她突然逃走。
重新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僵滞的反应传来。
“先生，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的。”她忽然说。
周昀对上她的视线，直直看着她，她下意识又偏开眼，神色很冷。
“其他女人我都整理了，现在就你一个，跟我相处一段时间吧。”他平静地说。
柳月微滞，想看他，但仍偏着脸，说：“我们不合适的，还是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了。”
“为什么？”周昀有点好奇了，“你是真心拒绝我的吗？”
“嗯，真心。”她终于看向他，“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明明比我清楚，为什么还要来欺负我呢？”
周昀难得想笑，跟她说话竟意外的轻松。没想到她年纪虽小，人倒是远比他想象的通透。
“我这个人其实还算大方，不会白欺负你。”他淡淡地勾了唇，说，“如果给你足够多，跟我谈一段时间，应该也不会亏吧？”
柳月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只怕你没多久就觉得亏了。”
周昀真的要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找我这种普通女孩到底想要满足什么呢？”柳月冷淡地看着他，“上床的话，应该也就是一时新鲜，大把女人可以提供给你新鲜感，感情的话，你觉得这种交易的关系会提供什么样的感情给你？”
“再说，你这个年纪的男人，需要的感情，会是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女人提供得了的吗？我连你心里想什么都猜不到。”
“还有，我不会服侍人，我高兴的时候，也许会有兴致讨好你一下，不高兴的时候，连装出高兴的样子都装不出来。”
“总结就是，你应该找个专业的，不应该找我这种。”
周昀嗤地笑出声，实在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的表情僵了僵。
“你上次不是在医院遇到我吗，事实上，我这个人患有绝症。”周昀认真地说。
柳月定住，“为了骗我，这么低劣的谎都用上了。”
周昀轻轻勾着唇，难得看着温文尔雅，眸色深邃，说：“没骗你，骗你我是小狗，或者，骗你的话，不得好死，早点死，你觉得怎样？”
柳月微微变了脸色，“你不必这样。”
周昀不笑了，神色淡淡，“就跟我一段时间，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提前写好协议，把应该给你的提前给你。”
“还有，我会跟遇到的人说，你是我的女朋友，给你应有的尊重。”
柳月无言地笑了，“你的女朋友不就是情.人吗？你那三个女朋友，她们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吗？”
周昀不觉又笑了，“想不到你这么伶牙利齿，之前那是跟你开玩笑，我怎会叫她们女朋友，能得我承认的女朋友，你会是第一个。”
柳月不愿意听，想扯开他的手，“你走吧，这样真的没意思，我不想跟你玩这样的游戏。”
周昀的神色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说：“你看着我。”
仿佛为了抵抗来自他的蛊惑，她反而更加偏开眼。
周昀叹了口气，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转过来四目相对，她细密如羽毛的眼睫抑不住颤动，脸上的温度腾地升高。
“我真的很孤单，你陪陪我好吗？”他低声说，“我是真的患了绝症，怕是撑不到再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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