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零六章：融合
“你确定吗，龙渊？”
永夜始祖空灵声音中透出凝重。
两颗星辰的光芒缓慢脉动，如同思考中的呼吸。
“如果真的促进他融合记忆，那所引发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永夜的声音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在空谷中回荡。
“如果他承受不住这份磨损，被深空之力彻底同化，成为我们的一员，那自然好说。
他会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猎犬。”
“可如果他承受住了呢？”
永夜的两颗星辰缓缓旋转，光芒交织：
“如果他挺过了那数百年的孤独，消化了那份作为‘火种’的命数，彻底融合了上个世界拼死送出的最后遗产……
那他的命数之重，便是我们再也无法撼动的天柱。”
混沌虚空中陷入一片死寂。
永夜说的不无道理。
现在的苏命，只是一个七阶。
七阶在人类中已是强者，但在它们这些始祖眼中，仍是可以碾碎的蝼蚁。
他的命数虽重，重到能单杀冥虚。
但想杀他，仍有办法。
可如果苏命撑过了那场磨损呢？
撑过那数百年记忆中承载的孤独、绝望、悲伤、愤怒……
撑过那份来自上一个毁灭世界、以亿万生灵为代价传递出的“火种”命数。
那么，他的命数将不再是“重”。
而是“不可撼动”。
何为命数？
气运与命数，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气运是机缘，是机遇，是“你能遇到”。
命数是承载，是根基，是“你能否拥有”。
气运再大，命数不够，到手的机缘终究要被别人夺去。
如同三岁孩童怀抱黄金行于闹市。
命数重了，别人咒杀、算计要付出的代价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想杀命数厚重之人？
可以，但你要准备好付出同等甚至更重的代价。
可能是自身气运衰竭，可能是族群遭遇灾厄，可能是……
直接陨落！
巨龙盘踞的山峰之巅，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缓缓转身。
“事到如今，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龙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一旦真身离开此地，‘大人’就会被刺激苏醒。”
“而‘大人’苏醒就会直接吞噬我们这些最佳极品。”
龙渊继续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命一步步变强？甚至……触摸到那个境界？”
它的声音陡然凌厉：
“到那时，我们连做祭品的资格都不会有，他会直接杀进来，将我们一个一个，像抽龙筋一样，彻底碾碎！”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龙渊环视四周，声音恢复平静，却更加冰冷：
“既然如此，不如玉石俱焚。”
“促进他融合记忆。他若被同化，成为我们的战力，皆大欢喜，他若坚持下来……”
龙渊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就让‘大人’苏醒，到时候，我们固然要成为第一批祭品，但苏命，以及他守护的那方世界，也会在‘大人’的怒火中化为虚无。”
“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几乎是以自身种族存亡为赌注的疯狂。
但深空生物从不缺乏疯狂。
或者说，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都是最极端的疯子。
“猩红、魅魔、风魔。事到如今，别再犹豫了。”
“……只能如此了。”
“唉……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多久呢。同意吧，反正……也活够了。”
它的声音中罕见地没有那种娇媚的喘息，而是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风魔始祖的声音如同凛冽的罡风，刮过虚空：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向前。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做了才知道。”
其他几道身影，代表着深渊族、影族、尸族、虫族、幻族的星辰也陆续亮起。
“同意。”
“附议。”
“可。”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赌一把。”
九票，全部通过。
龙渊缓缓点头，暗金色光芒大盛：
“那么，开始吧。”
风魔始祖冷笑：
“这小子若是识相，就该主动融合记忆，加入我们。
这才是他存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他以为我们是在害他？实际上，我们是在救他。”
“成为深空眷族，获得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有什么不好？”
“非要守着那脆弱的人类身份，守着那些几十年就会老死，一百年就会遗忘他的蝼蚁？”
如果跳出种族、道德、立场的束缚，纯粹以生存的角度来看，风魔始祖说的的确没错。
融合记忆，被深空同化，苏命就能活下来。
而且会活得很好。
成为深空中新的霸主，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掌控毁灭世界的力量。
代价只是……变成怪物。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怪物。
看着自己曾经守护的一切，在深空的侵蚀下化为废墟。
看着人性一点点被磨灭，只剩下对“大人”的忠诚和对征服的渴望。
永夜始祖幽幽叹息。
两颗星辰再度亮起，两束星光从星辰中射出，穿透无垠混沌，向着那方世界降临！
就在星光射出的瞬间，其他八道身影也同时动了！
纷纷贡献力量融入星光，让星光能百无一失。
战场之上。
苏命收回竖中指的手，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不就是给他们比了个中指。”
苏命低声嘀咕，“这些畜生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苏命】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命】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怜悯，有悲哀，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做好准备吧。”
“这些家伙已经对你束手无策，选择走最后一步了。”
苏命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它们要促进我们融合了？”
苏命的声音有些干涩。
融合【苏命】，就意味着要亲身经历那数百年的记忆。
不是旁观，是亲身经历。
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情感，每一次绝望，每一次坚持。
数百年，那是几百亿秒。
在深空的侵蚀下，孤独坚守数百年。
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看着世界一点点崩坏，却还要咬牙坚持，因为自己是“火种”，是最后的希望。
那种孤独，那种压力，那种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狂的莫村。
“还有多久的准备时间？”
苏命问，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只有几天，他也能做些准备。
安排好后事，至少跟比阿特丽斯他们道个别。
【苏命】看着他，轻轻开口：
“十……”
苏命眼睛一亮：“十天？我提前回去交代一番，再记点小说。”
“对了，可以把最近追的那几本小说的最新章节存下来，融合的时候当消遣。不行就翻阅几百年，总得找点事做……”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苏命】继续数了下去：
“九、八、七、六……”
不是十天。
是十秒。
苏命：？？？！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光。
幽冷深邃，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光，从天空中笔直落下。
星光笔直的穿过了无极一飞来的【御】字、【止】字。
奥巴代亚斯基提前构建的钢铁堡垒更是如同无物，径直落在苏命身上。
他体内平静下来的深空力量开始暴动，向着识海冲击！
而识海最深处的黑暗也开始蠕动，托举着【苏命】向着识海表现升去！
两个苏命在识海中彻底融为一体，只剩一人！
而苏命就像是蚂蚁般，瞬间被淹没在了百年记忆化作的汪洋之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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