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四 长夜未央
云笙被她们一番摆弄之后，容貌更是绝色无双，艳丽逼人，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不动，便无声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身上穿的是极品的红衣，轻逸又不失端庄，头上戴着繁琐却不失尊贵的珠钗宝石，艳光四射。
她很少盛装打扮过，即便是第一次与李延辰成婚，也没有这样出彩。
可她这次成婚的对象是个女人，还被人当做工具一般摆放给人看。
雄伟壮阔的大殿之上，处处挂着诡异的骨灯，柱子上刻着蛇鬼牛神，宾客满坐，她们有的是人，有的像是带着某种动物特性的妖精，群魔乱舞，空中回荡着一串串银铃般的嬉笑。
贺兰英迟迟未来，她被人任意打量，被赤裸裸的目光包围着，时间一久她也受不了。
“城主真是有福气。”
“这小家伙看上去脸色不好，不会是城主拐回来的吧？手脚都给人绑着，真可怜。”
“这等美人用起来不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有还人舔了舔嘴角，眼里出现了那种令人厌恶的欲望。
……
“城主到！”外面一声通报，殿内突然肃静了下来，依旧目不转睛地看向云笙。
贺兰英倒是打扮得简单多了，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衣，头发简单地束起，她身高体长，眉宇深邃，显得十分英姿飒爽。
这个模样，真的一点都不像是来成婚的。
云笙脸色发白地看着她，不知她还想要做什么。
贺兰英看着她一笑，凑过头说道：“受不住了？是不是希望我快点出现？”
“你不是贺兰英。”云笙笃定地说道。
贺兰英有些意外，依旧好脾气地道：“我不是贺兰英，那你说说我是谁？”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真正的贺兰英不会这样对我的。”
贺兰英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道：“真聪明，不过恐怕你得失望了，我也算是贺兰英，不过现在我的真名是成英。”
“成英？”云笙念了一声，脑海里确实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我确实不认识你，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成英冷冷地看着她，“吉时到了，准备结礼仪式。”
“是！”鬼仆应道。
她们解开了云笙身上的束缚，缠着她到了成英面前。
众女鬼又沸腾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赌城主会选择那种结侣方式。
结果看到贺兰英从手里变出了一个血红的镯子，场面突然沉寂下来。
贺兰英把镯子向云笙手上戴去，而云笙却不断地挣扎，她看得出这个镯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可惜贺兰英的力道比她大，一下子就钳制住了她，将手镯圈进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手镯收缩不见，云笙手上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烫红的痕迹。
云笙愤怒地看向成英，“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成英得意地摊开双手，“你试试。”
云笙一下子就挣开了小鬼的纠缠，踉跄地扑了上去，一掌拍向成英的胸口，而成英却站着不动，笑着看她。
落掌的一瞬间，云笙被一阵力道反弹了出去，五脏六腑都几乎要移了位置，她伤得极重。
云笙咬牙看向成英，而成英解释道：“此镯是由我的血肉铸成，它已经融入了你的体内，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当然，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真狠呐！她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反噬。
云笙自嘲一笑，她这是再也出不去了吗？若要她真正地委身于一个女人，俯首乞怜，她还不如真的死了好了。
成英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低声威胁道：“你死了那就更好了，反正这里是鬼界，你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对云笙说完，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倨傲道：“你们都看见了，她方才要袭击本城主，从今日起，她算不得本城主的伴侣了，贬为贱鬼。”
贱鬼，就是这里等级最低的女鬼，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四周的女鬼看着这台上的一幕，倒是凉凉地吸了一口气，城主真是够狠的！谁做了她的伴侣谁倒霉，那些有过想法的瞬间打消了念头，纷纷露出后怕的神色。
云笙眼神灰暗，众鬼对她同情不已，好好的美人，城主非要把人折腾成这样子，真是造孽。
宾客散去，殿内灯火依旧明亮，只一人孤独颓败地留在原地，怔然地看向这一切。
她想过，出了鬼界之后，和言尘彻底完婚，他们会不离不弃，平安无事地度过此生。她以为她身上的厄运已经彻底解除了，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
天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云笙全身都是伤，腿也断了，虽说能够自动愈合，却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疲惫地合上眼，压下心中扭曲的怨气，准备好好调养生息，只要活着，总有机会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
就这样过了半夜，先前的女将就找了过来，看着她睡在角落里，眸光闪了闪，便亲自把她扶回去。
云笙睁开眼，唤道：“疏影。”
女将身形一顿，微微侧过头，露出光滑的下颚，“姑娘，末将名为流影。”
云笙眼里聚起一团迷雾，摇头道：“你就是疏影，我认得出你的声音。”
疏影不再说话，云笙轻轻地靠在她身上，“我的腿受伤了，不能走，你背我好不好？”
流影没说什么，直接背了她起来，云笙垂着头，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喃喃道：“我就知道疏影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一定是有原因才会不辞而别，原来你已经死了……”
“疏影，你告诉我，我会永远困在这里吗？我是不是再也出不去了？疏影，疏影……”
疏影神色柔和了一瞬，她轻声道：“不会的。”
听到这个声音，云笙似乎彻底地放心下来，再也没有说话，呼吸平稳，像是真正地睡着了。
二人离去之后，成英在大殿的帷幕后走了出来，眸色阴沉。
一身黑的圣使也走了出来，声音低沉道：“成英殿下，你做的很好，师父很满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师父有句话要奉劝您，莫要心软，重栽跟头。”
……
自此之后，她又被圈禁在了那个房间里，整日不得出去，也没见过成英，她也默不作声养精蓄锐。
慢慢地，她的伤也都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她的腿还没好，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和断腿这件事颇有缘分。
她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或许是太过孤独，每一次醒来，她忽然觉得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鬼界并不是人待的地方，这里阴冷寒凉，深入骨髓，无时无刻地在侵扰着她，也许是她在这里待久了，身上的阳气早已抵御不了鬼界的阴气，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一天夜里，她缩在床上的一角，冻得早已失去了知觉，可她依旧感受到有人接近，那人的手很暖，向她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热量。
云笙贪恋这一时的温暖，察觉那人欲要离开，她便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想要抓住希望和光明，仅此而已。
“别走，你救救我好不好？”云笙抓着那人的衣服，缓缓睁开眼，眸光闪了闪。
这是流影，可是她像极了疏影，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云笙觉得她能够信赖。
疏影轻声道：“放心，我马上救你走。”
云笙笑了笑，放开手，让她走了。
人间一天，地下一年，疏影在鬼界待了不知多少年，但是她依旧是疏影。
云笙最不想看见的成英终于又出现了，她警惕地看着成英，“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你可是我的伴侣。”成英凑近了云笙，云笙倒退几步，跌落在床上。
成英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这么怕我？”
她眉间一挑，又逼了过来，也径直上了床，将云笙钳制住，撕开了她的衣服，云笙面色沉怒：“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伴侣之间能够做什么？也对，太女殿下不知这里的习俗，那就让本城主来教教你好了，也无非就像人间的男女之事一样。放心！本城主会让你欲穷仙死的……”成英两三下就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
云笙脸色煞白，“你不能，不能这样做……”
“为何不能？你可是我的阶下囚了。”成英低头埋在她的颈肩，温凉的气息在她裸露的皮肤游走，云笙身体哆嗦一下。
“成英，我们好好说话，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会反省的，至少……你要先让我想起来，毕竟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是那个做错事的我，不是吗？”云笙强制自己镇定地说出这些话。
成英不屑地笑了笑：“对，不过对于我来说，你想不想起来都无所谓，惩罚还是要给的。”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云笙彻底慌了，下一刻有个人冲了进来，一掌向成英拍去，成英从床上翻了下来。
那是疏影，她一把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云笙身上，解了她的穴位，抱起她便向门外跑去。
天色暗沉下来，犹如风雨欲来，疏影带着她不停地跑，周边的景色越来越萧条，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像是无形地给人施压，一点点吞噬着眼前的光。
那所谓的出口，是一座墙上不起眼的小洞，疏影将云笙往里一塞，云笙还没看清她脸上的神色。
她慢慢地穿过那座墙，恍惚中，一只手迅速准确地抓住了她，又把她拉了回来。
云笙狼狈地摔在地上，成英站在她面前，又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一旁的疏影，也被成英的人紧紧地束缚着，疏影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挫败的神色。
成英冷漠的声音传来：“猫和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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