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上你信吗
“公子你伤刚好些，还是留在石园休息吧！”邵克跟在出了石园大门的文勍身后劝道。
文勍轻笑道：“那点皮外伤并不妨事。”
“可公子也中了毒。”
“毒两天前不是已经清了吗？”文勍反问邵克。
“现在鄂州城不太平，公子还是不要出去，公子这般的出去也太危险了。”邵克苦口婆心的劝说。
文勍却是不听，而是轻笑着道：“如果我真的今日丧命在这鄂州城，也说明我并不是天命所归的天子。”
“公子，这……”
“别说了，再多言就回去，不用跟来了。”
“公子，属下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外面这般的危险，你也不多带几个随身的侍卫，就这般的出门。如果有个闪失，属下这脑袋就不用留着了。”
“看天意。”文勍大步流星的向街市走去。
刚走几步，对面的巷口流萤一身黑衣走出，两人正巧四目相对。流萤立即转移目光，面无表情的向自己的反方向走去。邵克转头看着流萤决绝的背影，心慢慢的低沉下去。流萤和连淑就住在曾经雕翎所居的小院，进出的巷口和石园斜对着。自己这样相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这般陌路人远远一眼，别再无言语，甚至是一个微笑都没有。
走了片刻，文勍也觉得有些累了，见前面有间茶楼，就走过去。刚到茶楼的门前便听到身后一个苦苦的哀求声：“大爷开恩，饶了小女吧，大爷，小的就这么一个闺女，大爷饶了小女吧……”
文勍好奇的转身，见到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拉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两个家奴正在踢打老汉。小姑娘泪水满面的挣扎着，口中不断的唤着老汉。
文勍看了眼邵克，邵克会意立即走过去一把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腕冷冷道：“你就不怕伤了这位小姑娘吗？”邵克说话的当，手上的力道不断的加大，中年男子疼的忙松开小姑娘。邵克猛然一拧，只听见一声脆响，男子疼的捂着手腕大叫。两个家奴见此忙跑过去扶中年男子。
“你……你什么东西，管起大爷的事情来了。”
邵克出手一把抓起中年男子的另一只手便又是清脆一声。叱道：“如果你的双脚还想走路，就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为非作歹，我就直接将你的双手砍下来。”
“你……你……”男子痛的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两个家奴识趣的立即扶着中年男子狼狈的跑开。
小姑娘也扶起了老汉。
“多谢恩公相救。”老汉跪下相谢。邵克立即的扶起老汉道，“我本也是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如不是恩公相救，我闺女就被那恶人霸占了去，我也无以为报，这些干果是我从山上采摘晒制，还请恩公不要拒绝。”老汉便将旁边的半框的干果抱给邵克。邵克看着这些干果，忙拒绝，“不必，这也是你辛苦好长时间采摘，也是准备靠这些干果存些闲钱，我怎么可以收。”
文勍看着邵克窘迫的样子忽觉得好笑。这帮个忙，人家竟然是答谢半框的干果。文勍走到老汉的身边，劝道：“老哥，你还靠这些干果卖些钱为女儿置办嫁妆，而且这些干果给了他也是吃不完，到时候还是浪费了老哥的一片心意，我看不如这样，老哥给他几颗尝尝也算是答谢了。”
“这……恩公之恩，我怎可……”
“老哥，如果你真的感激，铭记于心便可，不必要非得以礼相送。”
小姑娘看了眼为难的父亲，便从脖子上取下了一颗弯弯月牙形的雪白也吃递给邵克道：“恩公，你救我一命，既然你不愿受我爹爹的东西，这个就送给你也是我报答你的一片心。这是一颗老虎的牙齿磨制的。”
邵克接过小姑娘手中的虎牙吊坠放在手心看了看，却见到上面有字。邵克仔细的看了看，愣住了，立即将吊坠递给文勍。“公子你看着上面的字。”
文勍见邵克神情紧张，便接过看了看。虎牙吊坠的正反两面分别刻着“上善”“若水”。文勍有看向小姑娘问道：”这吊坠你是从何而来？”
“这颗虎牙是我捡的，我自己磨制成月牙形状制成坠子的。”
“这上面的字是怎么来的？”文勍追问。
“它是我们村林大叔帮我刻上的。”
“林大叔？他大概多大的年纪？长什么模样？”
“三十多岁，和恩公身材差不多。他常常带着斗笠，我没有见过他长相。不过他读过很多书，常常教我们村里的孩子，人特别的好。恩公认识林大叔？”小姑娘好奇的问。
文勍笑着道：“或许他就是我寻找几年的朋友，不知道你们村在什么地方？”
老汉此时接过话道：“我们村很好找，就是清泉山东陆家村。”
“清泉山？”
“是，清泉山上有一个叫落日楼的，清泉山西便是落日山庄。”
文勍勾起嘴角笑了。“落日楼，落日山庄，没想到他竟然藏身在一个村庄内。难怪我至今都没有找到他。”文勍对老汉和小姑娘道了声谢谢，就立即的借马出城。
“公子，你就这样的过去？这也太危险了。”邵克拦在文勍的马前劝说，“靖王谋反，公子此去岂不是正如了靖王之愿。公子三思啊。”
“我倒要看看靖王他今日是不是真的敢将朕杀了。”文勍说的坚决。
“公子三思。”邵克跪下哀求。
文勍扬鞭驾马而去，根本不理会邵克的苦苦劝说。邵克无奈也立即的翻身上马，追了去。
陆家村。
林碧落站在书桌边，手转着桌子上的茶盅。看着书桌前跪着的金行，林碧落浅笑着道：“你不用跪了，我不会离开。皇上他既然要来，我便见。终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公子……”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的做事风格吗？”
“公子，属下实在是担心。现在的皇上已经怀疑公子了……”
“你不用劝了，起来吧！”
“公子……”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林碧落停下手中转着的茶盅，看着金行。
金行不情愿的起身，愁眉苦脸的看着一脸从容的林碧落。
此时听到了门前有声音，林碧落透过窗户，见到篱笆院外两个人，嘴角一丝冷笑。
“去煮一壶雨前龙井。”林碧落吩咐道。
“是。”
林碧落走到主屋的正中间，看着文勍推开柴扉，步进院内。两人就这样四目相接，对方的容貌形态尽览无余。林碧落儒雅的浅笑着，从主屋内走出。文勍恍惚间又回到了四年前，当年的林碧落便是这样带着温润的笑容迎接着自己。那时候自己觉得这样温和浅笑，似有拨云见日之效，会扫净你心中的所有阴霾。
林碧落走下门前的台阶，双方在相聚五步的距离都停下了脚步。林碧落低首撩袍跪下口中称道：“罪民林碧落叩见皇上。”接着便是一稽首。
文勍侧了下身。虽然自己贵为天子，虽然林碧落没有任何的封赐，只是一介草民。但自己却从没有受过林碧落的跪拜之礼。只是在自己的心中一直将他当成自己最敬重的哥哥，自己即使登基为帝，也不愿林碧落在自己面前失了兄长的风范。
双方沉默了许久，文勍才转回身道：“免礼。”
“谢皇上。”
林碧落站起身便请文勍入屋内上座。文勍看了眼林碧落走进主屋内，看着四周的一切，这里与多愁湖的布置一模一样，墙上“上善若水”四个大字，还是带着谦卑和宽容的胸怀。文勍在圆桌的上座坐下来，这时金行端着泡好的茶进来，将茶杯放在文勍的左手边，然后退到一边侍立。
文勍端起茶杯，掀开杯盖，一股茶香扑鼻而来。文勍笑了下道：“你还记得朕喜欢雨前龙井？”
“草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便让金行煮了此茶，还望能够合皇上口味。”
文勍轻咂了一口，看着林碧落道：“看来他这煮茶的功夫是从你这里学的，但是距离你煮茶的水平还差的远。”
“皇上过奖了。草民无事便煮茶打发时间罢了。”
“靖王真的无事所为吗？”文勍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语气中完全是威逼的味道。
林碧落温和的笑着回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皇上。”
“你诈死便瞒了朕三年，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逃不出你的谋算。”
“草民知罪。”林碧落拱手请罪。
“你当年是如何逃出生天？朕当年去天牢的时候你与蕙兰公主都已经没有了气息。”这也是文勍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怎么可能还活过来。
“当年草民服下毒之后，便暗自运用内力将毒都聚在腹中，减慢其扩散。在靖院之人将草民救出之后便立即帮草民解毒，救了草民一命。”
“是蓝域？”
“是。”
文勍低眼冷笑着，道：“你手下永远都有着朕想不到的奇人异士。”
“死，草民并不怕，草民只是不想死的那般不值得。”林碧落浅笑着说道。
“怎么死才算是值得？”文勍抬眼看向林碧落。
林碧落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答道：“至少不是冤死。”
“冤？”文勍清冷一笑。当年林碧落是否有谋反之心，如今也没有查到任何的结果，如果当年他的死是冤枉，如今他不想冤死，难道就是要用谋反的手段来报复自己吗？文勍直觉心中一阵寒意，彼此的兄弟之情就止于此。
“你与燕王之为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冤吗？”文勍质问。
林碧落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又慢慢的舒展开，笑着问道：“皇上是这样认为的吗？”
“那你让朕如何的认为？当年燕王蠢蠢欲动，也是你威逼利诱让燕王不作为，如今你与他联手不正合适吗？”
“如果皇上是这么认为，草民无言以对。”
“难道你还有别的用意吗？”文勍冷声喝问。
“如果草民说了，皇上就会信吗？”林碧落轻描淡写的说。
文勍被林碧落的这一句话问的无言了。如果是当年，只要是林碧落说的，自己就会相信，但是三年来，自己查到的一切都让自己不敢再去相信林碧落。林碧落的身后藏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自己不知道他现在微笑的背后是不是有一只毒箭，时刻都准备着射向自己的心脏。
看着文勍无语应答，林碧落笑的更甚些。“皇上既然不相信，草民说了岂不也是多余，只会成为一种讽刺。”
这时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林碧落望向院外，叶筑和江川带着数十侍卫立即将木屋包围。林碧落笑着对文勍道：“看来今日便是草民的丧日。”林碧落说着便走向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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