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都有嫌疑

　　“大姐。”宁夜寒想到这里，张开了口，原本略显生疏的称呼也改变了。

　　因为那些想法，他原本坚硬的心，好像也有一处被触动。

　　他一直想去遗忘的，没有偏见、没有仇恨，当做一切都过去了，而他心底那道伤痕，似乎也确实在慢慢地愈合。

　　没想到的是，这道伤痕在另一个人的心底，比他更深，更疼，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一定要宣泄出来才行。

　　他看着宁夜雪那张激动得恨不能立马给冯艾兮定罪的面孔，希望她能停止正在做的事情。

　　他想告诉她，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可宁夜雪已经红了眼，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底，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股脑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你就别替她说话了！我知道你顾及老爷子，不好直接把她撵出去。但如果老爷子知道她做了这么歹毒的事情，一定也会同意跟她断绝关系的！”

　　“这件事是个误会。你别再犯傻了！”宁夜寒的语气放松了，不像从前一样冰冷，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想要劝姐姐就此收手。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可以调停。

　　可宁夜雪完全没有领会到宁夜寒的苦心，双目猩红地瞪着冯艾兮：“什么误会！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看不清楚吗？这个女人就是凶手！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三年前把人推下楼，三年后还是如此！一次不成功，又想到下药，简直是个蛇蝎毒妇！”

　　她的声音很大，在整个走廊里回响，引得不少其他病人和家属侧目。

　　围观群众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指指点点起来。

　　“三年前的事情是意外！”宁夜寒的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竭力隐忍着什么。

　　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

　　“那是因为没有证据！可今天的事情，证据确凿，就由不得她狡辩了！”宁夜雪到现在都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有那么点瑕疵也没关系，毕竟她也没打算真把冯艾兮送进监狱，无非是找个借口将她撵出宁家罢了。

　　这个女人留在宁家，早晚是个祸害！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宁夜寒喝止。

　　宁夜雪却往前一指：“小玉来了！”

　　小玉就是原本给金巧儿送水的女佣。她扭了脚，脚踝包扎了厚厚的纱布，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我把巧儿接回宁家的时候，是安排你负责监督她吃药的吧？吃药的饮用水本来应该是你送过来的！”宁夜雪径直走上去，大有要问罪的架势。

　　小玉面如菜色，立马带着哭腔说道：“是……本来是我送水上来，但走到二楼的时候，二少奶奶突然走过来撞了我一下，我就扭了脚。”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肿得跟桃子似的脚踝，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冯艾兮背靠着墙，有些懒散地站着，静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她当然记得，是这个女佣走过来撞了她，现在却是倒打一耙。

　　但她没有出声反驳，由着那女佣继续说下去。

　　“……然后，二少奶奶就说让我先去休息，她帮我把水送过去。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只能把托盘给了二少奶奶。我、不是我……不是我下药的！我跟巧儿姐无冤无仇，不关我的事！”小玉抽泣着，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冯艾兮。

　　话说到这里，二少奶奶应该跳出来骂她胡说八道了吧？不过她准备了一箩筐的眼泪，加上肿得厉害的脚，大小姐也会帮她说话，她虽然有些心虚，但也不怎么害怕。

　　可是，当她的目光小心翼翼跟冯艾兮撞在一起的时候，却见冯艾兮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像是一个急于撇清的人，反倒像是看戏的！

　　小玉心里咯噔一下，挂在眼角的泪都凝固住了。

　　“这么说，这杯水只有你和二少奶奶接触过？如果不是你下的药，就是二少奶奶下的了！”宁夜雪的目光转向冯艾兮。

　　现在证据链全都齐全了。

　　动机、途径、手段、结果，全都有了！

　　沈香兰大皱眉头，端着架子斥道：“冯艾兮，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害人，会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当初你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我儿子娶你……”

　　冯艾兮一记凌厉的眼刀过去，竟然生生将沈香兰的话头截断了。

　　不等恶婆婆重振旗鼓，冯艾兮冷冷说道：“当初到底是谁逼你儿子娶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瞎了眼看上你儿子，为了他，放过了罪魁祸首，没有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你现在是要跟我掰扯那件事的责任吗？好啊，等爷爷再好些，我们到他面前去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你！”沈香兰的嘴一张一合，半晌愣是没有发出多余的声来，脸色也是微微发白，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冯艾兮便不再理会她，转向宁夜雪，说道：“水杯的问题，除了我和佣人，你跟金巧儿不是也接触过？”

　　“难道巧儿会自己害自己吗？药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单据也在，你还想赖在别人头上？真是死不悔改！”宁夜雪冷哼。

　　“你的意思是，从谁那里搜出来了药，谁就是下药的元凶？”冯艾兮故意片面理解了宁夜雪的话。

　　如果宁夜雪还保持理智的话，她应该知道这只能代表一部分嫌疑，可眼下她布置好了一切，自认为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根本没想那么多，即刻答道：“那当然了！谁那里有药，就等同于拥有了‘凶器’！”

　　冯艾兮点点头：“好。你说我的包里搜出来了药片，那我想问问，你怎么确定，那粒药片就是苯妥英钠？”

　　“你包里不是有收据？”宁夜雪扬起下巴。

　　“收据只能证明我今天买过一盒苯妥英钠，并不能证明你们找到的那粒药片就是苯妥英钠。”冯艾兮否定了宁夜雪的判断方法。

　　“反正都在医院，把那粒药片送到检验室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宁夜雪也懒得废话。

　　她早就料到冯艾兮不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这些反驳也在她预料之内。她让医生拿着装在塑封袋里的药丸，赶紧去化验。

　　冯艾兮微微笑道：“既然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人碰过水杯，没理由放过她们吧？大姐、金巧儿和佣人小玉的房间，是不是也应该搜一下？”

　　宁夜雪有点不耐烦她的折腾。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她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结果！

　　“用得着么？等到化验室的结果出来，证明你身上的是苯妥英钠，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

　　“大姐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那就要按照公正的做法。大家都有嫌疑，不能只怀疑我一个人吧？万一你们身上也搜出来了药片，就让我一个人背黑锅么？”冯艾兮说道。

　　宁夜雪还想说什么，沈香兰开了口：“自然也是要查的！吴管家不是还在家么？让他去搜！他做事一向公道，不怕他徇私！”

　　方才对付冯艾兮的时候，沈香兰看起来像是跟宁夜雪一条线上的。但其实，沈香兰本来就是来看热闹，巴不得把这趟水搅浑了。她儿子被夺了董事会的投票权，她也不能让长房这俩姐弟好过！

　　“让吴管家去查吧。”宁夜寒脸上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知道，今天这场闹剧他是阻止不了的了，所幸就让他们把戏唱到底，也算长个教训。

　　他都开口了，宁夜雪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反正他们也不可能从她哪里搜出什么东西来，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趁着这个空当，冯艾兮解释了一下自己包里的收据：“药房的收据是真的，我今天确实是去买过一盒苯妥英钠，去药房也能查到记录。但那是我帮朋友买的！我在医院遇到她，一起去日料店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发病，药又刚好吃完了，我才去药店买了苯妥英钠。”

　　“怎么那么巧？你刚好在医院遇到朋友，她刚好有需要这种药的病，又刚好在发病的时候没有药，结果你一回家，送了水，巧儿刚好就肝疼。编故事也要编好吧？不如打电话问问，到底是你哪个朋友，遇到这么巧的事情！”宁夜雪说绕口令似的，冷嘲热讽。

　　冯艾兮摇了摇头：“不用打了。就算打过去，她应该也会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天去的日料店，也是刚开业的，还没来得及装摄像头。如果没错的话，店里那个侍应生，也应该拿了一笔钱，辞职走人了。就算去店里，也没法验证我说的这些。对吗，大姐？”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又有了笑意。

　　宁夜雪有些诧异地看着冯艾兮。

　　她都猜到了？甚至连侍应生拿钱走人的事情，也猜得丝毫不差。

　　该不会……

　　宁夜雪暗自摇了摇头。

　　不会的！

　　这件事没有走漏一点风声，那女人不可能提前知道，肯定是刚刚才猜到的！

　　就算她现在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晚了！

　　局都做完了，无非就剩下几句口舌之争，证据摆在面前，还能让她占了便宜不成？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你自己编的故事，我还能帮你编圆了不成？”宁夜雪冷讽。

　　很快，去化验药片的医生，拿着新的化验单匆匆回来了，表情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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