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及格而已
没想到廖律师会如此坦率地承认。
冯艾兮原本想着，既然沈香兰和宁夜风母子俩知道这件事，而他们又觉得冯艾兮并不知道，会不会背地里去给廖律师施压，想把这件事瞒下来，不让冯艾兮知道，至少是在离婚或者老爷子过世之前都让她被蒙在鼓里。
这样，他们就能找机会私吞。
不过廖律师给宁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他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和底线，也知道分寸，否则老爷子也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
“宁老先生还没有跟您细说过吗？”廖律师也不知道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听冯艾兮问话的语气，她应该是不确定这份文件的存在。
冯艾兮摇了摇头。
廖律师笑了笑说：“您打电话约见的时候，我就猜测或许跟这件事有关，以防万一，我把协议带在身上了。您要看看吗？”
冯艾兮没想到对方如此通透，原本她是预料要跟廖律师交涉一番的，这会儿这么顺利，反倒惊讶了，但也是赶紧点头。
果不其然，廖律师掏出了一份协议，虽然只是复印件，但足以让冯艾兮确认，的确是有这么一份文件存在。
这让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宁夜风想跟她离婚，不付出点惨痛的代价怎么行？一千万和一套房，现在想来也真是笑话！他们竟然就打算用这点东西来忽悠她，真是把她当成那个被宁夜风迷得五迷三道的傻子了！
谢过廖律师后，冯艾兮走出咖啡厅。
外面仍在下着雪。雪不大，但风吹得很冷。
她裹紧了外衣，身边的陈昇替她撑着伞，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回宁家吗？”
冯艾兮本来是想答是的，但一抬头看到了两条街外那栋蓝白色的大楼，目光一顿。
那是安宁集团的办公大楼。
身为宁家的二小姐，冯艾兮其实从来没有去过，就算以前老爷子当家的时候，她也未曾去集团里找过爷爷。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终究只是个养孙女。
原主嘴上从不说，但其实她心里对自己的身份定位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去搅和宁家生意场上的事情，她没这个资格。
如今确定老爷子在文件里留了股份，她就不能完全无所谓了。当初老爷子的本意或许是想着她和宁夜风永远不可能离婚，那股份名义上是夫妻共同财产，其实也等同于就是宁夜风的。但走到现在这一步，她也要厚脸皮到底。
去看看吧！
冯艾兮就让陈昇把车开去了安宁集团。
大楼的安保很严密，没有提前预约和身份证明，根本进不去。
冯艾兮只能给周秘书打电话，一听说冯艾兮来了这边，周秘书吓得一哆嗦，心道，怕什么来什么，这二少奶奶该不会真的大闹集团和董事会议吧？
不过人都来了，电话也接了上来，周秘书不敢怠慢，匆匆忙忙下楼来把冯艾兮迎了进去。
“二少奶奶，您是来找宁总的？”周秘书试探。
冯艾兮不置可否：“来看看！”
周秘书顿时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说：“宁总还在开会！今天是董事会议，事关重大，有很多事情要讨论。您在公司等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意思是劝冯艾兮先离开。
冯艾兮也不是不知道周秘书在担心什么，之前电话里她就听出来了，便笑了笑说：“我就是来转转。在宁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公司。”
“那……那我带您转转吧。”周秘书惴惴不安地跟着这位二少奶奶，东溜达西溜达，表面上是领路，实际上是牢牢把控冯艾兮的动向，免得一不留神真让她冲进了会议室，扰乱大会。
冯艾兮趁机了解了一些公司的结构和日常事务等等。
傍晚之前，董事会终于结束了。
冯艾兮这时候已经在会客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一边喝茶，一边玩着手机，其实也是在看桐城大学医学院放出来的成绩单。
虽然都是原主曾经参加过的考试，但那时候她对成绩不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
冯艾兮记得不算清楚，翻出来看看，那些考试分数大概都在60到80内。
勉强及格，而已。
“你怎么来了？”宁夜寒滑着轮椅进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冯艾兮，又看了眼陈昇。
因为之前的杀手还没有抓到，宁夜寒分明是嘱咐陈昇看着冯艾兮，让她少出门。
陈昇面色僵硬地咽了口唾沫。
冯艾兮察觉到了，开口说道：“来看看宁家的产业到底有多辉煌！顺便跟你说点事情。”
这栋办公大楼只是总部的主楼而已，远远不能代表宁氏的实力。不过仅仅是总部大楼就如此雄伟，也可管中窥豹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说？公司不是办私事的地方。”宁夜寒面色冷淡，也看不出来是不是不太高兴冯艾兮跑到公司来。
想来给宁夜风求情么？
他心里想着，眼底的光更冷了些，也不看冯艾兮的脸，只是想起那天从老房子出来，他问她值得么，她自己说了不值得。
现在却又巴巴地跑来了。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不怎么给别人好脸色，冯艾兮也懒得猜测他的心思。
“也不算是私事吧。”她想了想，“如果这件事爆出来，影响的还是宁家和安宁集团。”
“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宁夜寒拧眉。
惩戒宁夜风正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也是给公司内部一个交代，稳定人心，又怎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为了给宁夜风开脱，连基本逻辑都颠倒了吗？
这个女人……
宁夜寒有点想下逐客令了，懒得跟她啰嗦。反正他做决定，也无需听她的意见和建议。
不等他开口，冯艾兮狐疑地说道：“可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考的分数，哪里犯错了？”
她莫名其妙，自己还没说什么，怎么就一顶犯错的帽子扣下来了呢？宁夜寒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宁夜寒凝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跟冯艾兮说的问题，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说考试的事情啊！”
冯艾兮也觉得奇怪，这才两天，学校的考试分数还没有下来，她也没开口，宁夜寒难道已经知道了么？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学校公布了我前三年半，七次期末考的成绩，想要证明他们没有给我开后门。”
哦？
宁夜寒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公司准备董事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冯艾兮这么说，他沉吟了一会儿，道：“那种分数，倒也真不必要开后门。”
“……”这家伙是在贬她成绩差么！
宁夜寒一本正经，也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几乎门门功课满分，冯艾兮那刚及格的分数，对他来说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考的。
冯艾兮真想翻个白眼，不过她当年被捧成医学天才的时候，其实心态也差不多，甚至还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做手术呢！
……咦？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知道我以前都考多少分嘛？”冯艾兮小心翼翼地问。
印象中，她从没跟宁夜寒提起过自己的分数。他俩的交集本来就不多，原主又对这位大哥心存畏惧，更不可能主动告诉宁夜寒自己的成绩。
虽然她成绩不好在家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宁夜寒却神情自若：“刚刚及格。桐城大学不是都公开出来了。”
冯艾兮恍然大悟，原来他也看今天的新闻了？
看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旁边周秘书却是误会了，以为冯艾兮是觉得学校这样公布她的成绩，无异于公开羞辱她成绩太差，所以来找boss闹脾气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息舆论，消除影响，学校能做到公开、透明，也算是帮忙了！”周秘书一脸职业假笑。
“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埋下了隐患。”冯艾兮喝了口水，打着腹稿，该怎么跟他们说接下来的事。
“隐患？”周秘书不解。
冯艾兮点点头：“如果日后我的考试成绩跟现在大相径庭，再被有些人爆出去，岂不是自相矛盾，反而平白招人怀疑了？”
“你是在说这次期末考？”宁夜寒一下就明白了冯艾兮想说的事情，眼中寒芒闪过，带了点严厉的威压，“你真的作弊了？”
以前冯艾兮虽然成绩平平，但宁夜寒知道她至少没有干荒唐事，但如果她真的作弊，那就是违背规则。
宁夜寒并不喜欢在成绩上投机取巧的人，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的成绩是靠自己的本事考取的，只是在外人看来，只怕会以为我是作弊了。”冯艾兮解释道。
自己考的，却又跟往日大相径庭？
饶是宁夜寒如此聪明，也有点想不通透到底怎么回事，于是问道：“这次的考试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你若不是作弊，现在担心什么！”
还没出成绩，就担心这次成绩和之前大相径庭，害怕被人怀疑，除了作弊还能是什么？只有作弊的人，才能那么准确估算自己的分数。
当然，这是对“学渣”而言。
所以冯艾兮反问了一句：“大少爷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难道不会估算自己的成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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