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会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话。

他绝不会答应这个无礼的要求。

“你可以不答应。”云夫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反正对我来说，子娆已经嫁出去了，我没什么牵挂，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只要养外室一事捅出去，你这个丞相就算是做到头了。”

他刚刚犯了教女无方之罪，被皇上责令闭门思过，算是暂时停职的状态，若是再爆出养外室的罪名，朝中御史们必定抓着这个机会，弹劾他官风不正，私德败坏，到时皇帝定会降下惩罚。

若是再爆出那个外室的身份……

云夫人无声冷笑，一个在十多年前就因难产过世的女子，十多年后被发现还没死，且好好地养在外面。

不知皇上会怎么想，满朝文武又会怎么想。

云夫人笃定云康不敢跟她死犟。

毕竟那个女子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外室这么简单，若只是外室，最多罚俸降职。

也不单单是“死人复活”的问题。

而是一个本该死的人突然活着，有脑子里的人都猜得出其中有隐情，皇上会不会下旨彻查？

一旦查出那女子的身份是南昭公主……啧。

云康他敢赌吗？

他不敢，他没有这个胆子。

云丞相面色僵硬苍白，一双眼像是淬了冰似的看着云夫人，心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确定云夫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管她知道多少，这件事都经不起查。

他绝不能让她把这件事曝出去。

云康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云泽轩和云子珺：“泽轩，你先去前院替我招待宾客，我要跟你母亲好好谈谈。”

云泽轩面色僵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外走去。

云子珺不安地看了一眼云夫人，跟着转身离开。

走出静安院，前院的热闹隐隐传来。

云子珺脚下虚软，几乎站立不住。

“小心。”云泽轩扶着她，声音虚得听得出恐慌，“别担心，父亲会处理好的。”

他脸色惨白惨白的，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捅这么大一个娄子。

母亲居然知道子珺不是亲生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静安院正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康抬起发软的脚，走到她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放缓语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夫人淡道：“这个不重要。”

云丞相垂眸：“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赔罪。”

云夫人不说话。

云康沉默片刻，抬手给自己倒了盏茶，执壶的手细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好像突然间怒火全消，成了个没脾气的猫：“婉儿，当年我不该瞒着你，这确实是我的错——”

“云康，你应该给我跪下。”云夫人平静地看着他，“赔罪就要有赔罪的态度，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你所犯的错都揭过去的。”

云康僵了僵：“你说什么？”

让他跪下？

他堂堂一国之相，她敢让他跪下？

“不愿意？”云夫人淡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云丞相攥着茶盏，怒火在眼底发酵。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还想说子娆嫁给战王，就是入了皇家，从此应该谨言慎行，谨守命妇本分。陈氏身为她的母亲，更应该为家族考虑，为女儿考虑。

毕竟相府才是子娆最大的后盾。

然而大概是清楚自己这三年的所作所为无法让陈氏安心，做不了子娆后盾，云丞相最终却什么没说话，只是不发一语地放下茶盏，起身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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