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心信任的丈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做了十几年的睁眼瞎。

至少十年，或许有可能是十五年，二十年。

她一直被瞒得死死的。

云夫人自认从不是个争风吃醋的女人。

做当家主母就要接受丈夫三妻四妾，接受庶子庶女一大堆，学着宽容贤惠，知书达理，所以她一直以来从不阻止丈夫纳妾。

只是他若喜欢那个女人，直接纳进来就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养在外面？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云子珺是否就是那个外室的女儿？

云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闷闷的疼，刺骨的恨。

看着眼前子娆苍白的脸，一阵阵自责愧疚袭上心头。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愚昧迟钝，不想面对残酷的事实，不敢去想三年来她一直纵容补偿的子珺，极有可能不是她女儿。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云子珺不但顶替了子娆的身份，还暗中收买宫中嬷嬷折磨子娆，企图置她于死地。

云子娆差点就死在浣衣局。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想到自己的愚昧几乎断送了女儿的命，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子珺的身世来历有问题，她会更想杀了云康那个老畜生，他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孽种，竟如此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夫人轻轻闭眼，随即克制着失控的情绪，握着云子娆的手：“先回屋坐下，然后再慢慢说。”

云子娆轻轻点头，跟她一起进屋。

云夫人吩咐侍女，把小厨房炖着的人参燕窝羹端过来，“我知道你在宫里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先吃点垫垫肚子。”

云子娆坐在桌前，拿勺子搅着还热乎乎的燕窝羹，眼泪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

她哭得无声破碎。

“娆儿。”云夫人声音紧绷，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我知道你心里苦……”

云子娆咬着唇，泣不成声：“母亲，我没想到妹妹这么容不下我，我……我从未想过要跟她争什么，今天战王在皇上面前求一道圣旨，说要娶我，皇上已经同意了，我什么都不跟她争，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夫人心疼得把她拥入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嫁给太子才是幸运的，他不是良人，不嫁了才好。”

云子娆哭了好一会儿，哭得云夫人跟着哽咽，有多心疼云子娆，心里就有多气云子珺。

好一会儿，云子娆擦干眼泪，平复着情绪，语调还有些轻颤：“刚听完张嬷嬷说的话之后，我其实很震惊，甚至不愿意相信张嬷嬷说的是真的，但张嬷嬷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亲口承认，容不得我不信。”

云子娆泪眼婆娑：“我最痛心的是妹妹没有反驳，她默认了这一切。”

云夫人安静地听她说完，淡道：“都过去了。子娆，子珺跟你注定不是亲姐妹，你不必奢望她对你有多少姐妹亲情。”

云子娆点头，还是有点难过的样子：“我知道，我只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抹坚强的笑容：“母亲，我没事，母亲不用担心。”

说着，她低头开始吃起燕窝羹。

心里却想着，皇上会不会把父亲叫过去训斥一顿？

就算不训斥他，丞相在朝中当值，也会很快知道这件事。

今晚回来之后，家里有的热闹了。

一碗燕窝羹吃完，下人过来禀报说二小姐回来了，现在正在大门外，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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