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天皇的绝望
倭国，京都。
这座曾经象征着倭国最高皇权的古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与惶恐之中。
江户幕府覆灭的消息，早在一日前便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大秦十万精锐，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推土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将那些由木头和纸糊成的町屋街道彻底封锁。
黑洞洞的枪口和冷森森的刺刀，在凄冷的冬雨中折射出令人绝望的寒芒。
皇居之内，御所深处。
那位名义上作为倭国最高统治者的天皇，以及满殿的公卿贵族们，正犹如一群被寒冬冻僵的鹌鹑，在大殿内瑟瑟发抖。
他们平日里最擅长的是吟咏和歌，品鉴茶道，讨论衣裳的配色与香料的调和。
然而，当大秦神兵天降杀到家门时，这些高贵血统，连拔出防身短剑的勇气都没有。
“幕府……那号称无敌的二十万大军，竟然连一天都没撑住……”一名公卿牙齿打着颤，连头上的乌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我们拿什么抵抗？拿和歌去感化那些中原的魔鬼吗？”
天皇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御榻上，双眼空洞。
他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武力支柱已经被彻底粉碎，现在的京都，就是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只能任由大秦的刀俎宰割。
而在京都城外的大秦中军大帐内，裴元虎正借着汽灯的明亮光芒，仔细端详着秦风传来的旨意。
“老裴，陛下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进城把那个什么天皇揪出来？”阿蛮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她看来，既然幕府都灭了，这所谓的皇居自然也该一把火烧个干净，好早日班师回朝。
裴元虎将密诏在桌案上摊平，那上面只有秦风御笔亲批的八个字。
“不屠平民，断其根基。”
裴元虎嘴角勾起一抹敬畏的弧度，轻笑道：“娘娘，你信不信，这八个字，比咱们在关东平原上倾泻的那几万发炮弹，还要狠毒百倍。”
“不杀人还叫狠毒？”阿蛮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裴元虎走到帐门前，看着远处京都城内亮起的点点灯火，若有所思：“杀人，只能消灭一代人的肉体，鲜血反而会浇灌出仇恨的种子，让活着的人前赴后继地反抗。”
“但如果你砸烂了他们打铁的炉子，烧毁了他们造船的图纸，收缴了他们最后一块生铁……那你就等于抽断了这个民族未来的脊梁。”
“陛下要的，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焦土，而是一个永远无法对大秦产生任何威胁的天然农场。”
随着裴元虎军令的下达，大秦军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开进了京都以及倭国的各大城市。
大秦的士兵对那些吓得跪在街道两旁的平民秋毫无犯，连平民家中的金银细软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对于任何与工业、金属、火器沾边的东西，大秦军队展现出了冷酷的破坏力。
长崎、大阪、界堺……
倭国所有成规模的造船厂，在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
所有关于战船的设计图纸，被搜罗一空后当众烧毁。
那些曾经用来仿制大秦火绳枪的地下兵工厂，被大秦的工兵安放了炸药，连同熔炉和铁砧一起，炸成了一地废墟。
大秦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不抢粮食，不抢女人，只抢一样东西，铁！
无论是打铁铺里的铁锤，还是铁匠手中的锉刀，甚至连稍具规模的农具熔炉，都被强行拆除、没收。
没有了冶炼和加工金属的能力，你们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也只能用拳头去砸大秦的钢板。
那些倭国的工匠们跪在自家的废墟前，眼睁睁地看着祖辈传下来的铁砧被大秦的牵引车拖走，看着赖以生存的熔炉被炸塌，发出绝望的痛哭。
他们知道，自己的手艺废了，这个国家想要再造出一支火枪、一艘战船，已经成了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
而这场剥夺工业命脉的大戏，才刚刚上演到高潮。
在各大城市进行着去工业化改造的同时，云裳麾下的黑风卫，早已化整为零，如同黑色的血液，渗透进了倭国最核心的资源大动脉。
石见银山，这座当时亚洲最为庞大的银矿，以及佐渡金山、别子铜山等一系列支撑着倭国经济和武备的矿脉，在短短数日内，全数易主。
黑风卫的手段极其雷霆且精准，他们直接处决了矿山原有的守卫，派驻了大秦最严苛的监工，接管了矿山的全部开采权。
而那些被填入矿坑、成为新一代矿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在战争中侥幸存活下来、或者此前未曾参战的各路落魄武士！
在石见银山那幽暗潮湿的矿坑深处。
一名曾经自诩剑术超群的武士，此刻正赤裸着上身，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泥水。
他那曾经握着名贵太刀的手，如今只能死死地握着一把沉重的十字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动作快点，大秦的运输船还在港口等着呢，今天完不成配额，所有人晚饭减半！”
监工的大秦士兵站在矿洞高处，手中挥舞着皮鞭，冷酷地呵斥着。
那名武士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怒。
他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腰板，想要怒吼出属于武士的尊严。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矿洞口那些端着连发步枪，眼神如同看牲口一般的大秦卫兵时，他那刚刚挺起的脊梁，又颓然地弯了下去。
武士刀没了，甲胄没了，连引以为傲的幕府也化为了灰烬。
在饥饿和鞭子的双重压迫下，所谓的大和魂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现在不是武士，他们只是大秦帝国工业流水线上，最廉价的消耗品。
一箱又一箱的粗炼白银、黄金和黄铜，被装上了一列列大秦的运输专列，运往港口，然后再装上那些冒着黑烟的巨大运输船，源源不断地运往大秦的国库。
这些财富，原本是倭国用来购买火器、发展军备的血液。
而现在，它们成了大秦继续扩张工业版图的最佳燃料。
大秦帝国，正在以一种极其高效、科学且冰冷的方式，将这片土地的营养彻底抽干。
没有了铁器，没有了工匠，没有了矿产，甚至没有了成规模的造船厂。
这片土地，被秦风的绝户计硬生生地打断了进化的进程，彻底退化回了只能依靠双手在泥土里刨食的原始农业社会。
他们将永远被锁死在落后的农耕时代，世世代代为大秦提供着最基础的粮食和矿产，再也无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利爪。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了京都的皇居。
每一次太监颤抖着呈上来的急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天皇那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禀陛下……大阪的造船厂全被炸毁了，所有船工被大秦强行遣散回乡种地……”
“禀陛下……长崎的火器作坊被夷为平地，连铁锭都被大秦的船队拉走了……”
“陛下！石见银山失守！大批武士被大秦军队押送下井，成了……成了给中原人挖矿的奴隶！”
……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太监们凄厉的哭声。
那些公卿大臣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了。
天皇坐在御榻上，手中捏着那几份军报，脸色苍白无力。
他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炮火连天，但他此刻所感受到的恐惧，却比面对百万大军还要深邃。
大秦的刀，没有砍在他的脖子上，却精准地挑断了倭国未来的每一根筋脉。
他终于明白，大秦皇帝根本不在乎他这个天皇是死是活。
因为当一个国家失去了工业，失去了金属，失去了自卫和进化的能力时，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过是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稻草人。
倭国，再无翻身之日。
“够了……都退下吧。”
天皇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透着一股彻底的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在几名公卿震惊的目光中，一件一件地脱下了身上那象征着神权与皇权的十二单衣和繁琐的华服。
那些华丽的丝绸如同落叶般散落在地，最终，他只留下了一件单薄而素净的白色里衣。
那是一件代表着臣服与丧权的素衣。
天皇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哀嚎的臣子，转身走向神龛，双手郑重地捧起了那方象征着倭国正统的玉玺。
冷风穿堂而过。
这位名义上的倭国最高统治者，就这么捧着玉玺，脱去了鞋袜，任凭初冬冰冷刺骨的石板割裂着他的双足。
他面无表情，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皇居，朝着城外大秦军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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