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金陵急报
“能不能先修一段简易的?不用标准轨距,窄轨就行,先解决矿区到山海关这段的运输问题。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拓宽。”
柳如眉想了想,点了点头:“窄轨可以,工期能缩短一半。但窄轨的运力有限,一次只能拉标准铁路的三分之一。”
“够了。”秦风说,“先把煤运出去,有多少运多少。等铁路修通了,再上大运力。”
他把规划图卷起来,递给柳如眉。
“回去以后,把铁路的方案做出来,报给朕看。”
柳如眉接过图,小心地卷好,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山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秦风又看向裴元虎。
“元虎,近卫师留一个营在矿区,负责安保。其余的人,三天后跟我回金陵。”
裴元虎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安排好。”
秦风没有再说什么,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矿区。
工人们吃完了饭,开始干活了。
铁锹挖进冻土的声音、镐头敲击煤层的声音、筐子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蒸汽的白雾从人们的嘴里呼出来,在空中散开,像是一朵一朵的小云。
远处,柳如眉规划的第一条有轨矿车线路已经开始铺设了。
几个工匠蹲在地上,用水平仪测量着路基的平整度,旁边的人在往枕木上钉铁轨,锤子敲在道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工业的轰鸣声,第一次在这片古老的关外雪原上响起。
铁器入土的声音,人声鼎沸的声音,锤子敲铁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歌,粗粝、嘈杂,但充满了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是活着的声音。
秦风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又起来了,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粒和松脂的味道。
他裹紧了大氅,转身往山下走。
柳如眉跟在他后面,走得慢,但步子很稳。
裴元虎走在最后面,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一匹,但跑得极快,蹄铁踏碎冻雪的声音急促而密集,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快速地敲鼓。
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南方。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山坳里冲出来,马背上趴着一个人,穿着黑风卫的暗色皮甲,背上插着一面小红旗。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马跑得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跑了很远的路,但骑手还在拼命地催,缰绳拉得死紧,身子几乎贴在马脖子上。
裴元虎的脸色变了,快步走到秦风前面,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挡在身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骑手冲到营地门口,翻身下马。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但被两个近卫师的士兵扶住了。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被风雪吹得通红,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陛下!皇后娘娘临盆在即!庞阁老请您速速回京!“
他说完这句话,膝盖一软,跪倒在雪地里,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了地上。
不是晕过去了,是实在撑不住了。
三天两夜,八百里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秦风接过信封,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庞德林亲笔写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但每一笔都看得出是在赶着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太医诊断,苏若雪的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羊水已经破了,但孩子胎位有些不正,太医院正在想办法。
庞德林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陛下,臣已竭尽所能安排一切,但皇后娘娘一直在等您。”
秦风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裴元虎注意到,他攥信封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元虎。”
“在。”
“矿区的事,交给周铁柱和乌娜。周铁柱管工程,乌娜管人事,柳如眉负责技术指导。你留一个营的兵力镇守,其余的跟我走。“
裴元虎没有废话,转身就去安排。
秦风又叫来了周铁柱和乌娜。
周铁柱左胳膊还吊着布条,脸上有没愈合的伤疤,但腰板挺得很直。
乌娜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但动作已经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
“朕要回金陵。”秦风开门见山,“矿区的事交给你们两个。周铁柱管工程进度,乌娜管工人调度。有争议的事,两个人商量着办,商量不拢的,快马报金陵。”
周铁柱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盯着。”
乌娜犹豫了一下:“陛下,臣刚接手,很多规矩还不懂……”
“不懂就问柳如眉。”秦风打断了她,“她会留在矿区一段时间,技术上的事找她,管理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你是总经理,不是传话筒,该拍板的时候就拍板,拍错了不要紧,改就是了。怕拍板的人,当不了管事的。”
乌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秦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柳如眉面前,看着她挺着的肚子,皱了皱眉。
“你留在矿区,但不许再往矿井边上跑了。太医说了,你这个月份,不能太劳累。”
柳如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臣知道了。”她说,声音有些闷。
秦风点了点头,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柳如眉。
“如眉。”
“在。”
“孩子出生的时候,朕会让人给你送信。”
柳如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臣等着。”
回程比来时快得多。
秦风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雪橇,而是直接上了火车。
从山海关到金陵,火车要走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他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风雪和煤灰的灰鼠皮大氅,没有换。
车厢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但他没有觉得热。
他的手揣在大氅的口袋里,左手攥着一个油布包裹,右手攥着那个明黄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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