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秦风，你完了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吴文奎正坐在灯下看一份邸报。
邸报是朝廷发的，每个月一份，发给各地官府和重要机构，上面写着朝廷的最新政策和皇帝的行踪。
吴文奎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从衙门里弄到了一份。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当读到大秦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将于下月在城西广场举办，陛下亲自主持的消息是，他的手停住了。
没几日，城西广场，老君观旁边。
吴文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个人。
一个是他的护院头子，姓刘，四十来岁，满脸横肉。
一个是前朝工部的小吏，姓方，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是搞火药的行家。
还有一个是吴家的远房亲戚，在城里开茶馆，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你们看。”吴文奎把邸报递给刘护院，“秦风下个月要在城西广场办博览会，就在老君观旁边。”
刘护院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把邸报递给方小吏。
方小吏看完，眼睛亮了。
“老爷，这是个好机会。”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博览会那天，秦风肯定要亲自到场。”
“城西广场离老君观不过百步之遥，咱们提前在地道里埋好引线，等他到了，一点火……”
他做了个手势，吴文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邸报，沉默了很久。
“那批火药，还能用吗？”他问。
方小吏点头：“能，臣前几日去地道里看过，火药虽然受潮了，但外层是干的，里面可能会受些潮，但问题不大。”
“只要用足够的引线，多点几个火头，一定能炸。”
吴文奎又问：“如果火药受潮严重，炸不了呢？”
方小吏想了想，说：“那就用猛火油，地道里有不少空箱子，灌上猛火油，点上火，也能烧起来。”
“城西那一带全是木结构的房子，一旦烧起来，扑不灭。”
吴文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天助我也。”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老君观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伏的野兽。
“秦风，你的死期到了。”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刘护院和方小吏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金陵城的灯火在远处亮着，一片一片的，看起来很安静。
但在这安静之下，两拨人都在算着自己的棋。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大秦第一届工业博览会的圣旨正式颁布。
告示贴满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连周边的乡镇都派了差役去通知。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二月初八，城西广场，大秦新式织布机、改良农具、蒸汽抽水机将集中展示。
现场有工匠讲解，百姓可以上手操作。
最吸引人的是最后一条，前一百名到场的观众，每人奖励一斗精米。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秦风预想的快，当天下午，城西广场周围就有人来踩点了。
不是吴文奎的人，是老百姓。
几个住在附近的老人拄着拐杖来看场地，说二月初八那天要早点来排队，争取领到那一斗米。
接下来的几天，金陵城越来越热闹。
周边的农民听说有免费的精米领，还能看那些会自己动的机器，纷纷赶着驴车往城里来。
城里的客栈住满了，有些来晚的就借住在亲戚家，实在没地方住的就在城隍庙里打地铺。
万国使节们也收到了邀请，西洋来的亨利带着两个随从，提前三天就到了金陵。
他住在鸿胪寺安排的驿馆里，每天早出晚归，在城里转悠，手里那个小本本记个不停。
高丽的朴使臣更夸张，带了整整一箱礼物，说是要献给大秦皇帝，箱子打开一看，是人参和皮毛。
西域的阿布什么都没带，但人来得最早，在驿馆里等了五天才等到博览会开幕。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吴文奎的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地道是从城外一口枯井开始挖的，那口井早就干了，井底堆满了烂树叶和枯枝。
吴文奎让人把井底的淤泥清干净，然后在井壁上凿开一个口子，顺着那个口子往老君观的方向挖。
挖地道的人有二十多个，分成两班，日夜不停地干。
他们不敢用铁锹，怕声音太大，用的是木铲和手刨。
土装进麻袋里，一袋一袋从井口运出去，倒在后院的菜地里。
菜地是新翻的，盖了一层稻草，从外面看不出来。
方小吏是地道工程的指挥，以前在前朝的工部干过，虽然没修过地道，但基本的土木常识还是懂的。
他让人每隔三尺就用木板撑住洞壁，防止塌方。
地道的方向用一根绑了线的铅锤来定，每隔一段就量一次，确保方向不偏。
“再往前挖五丈，就是老君观的地界了。”
方小吏蹲在井底，用手摸了摸洞壁的土，是湿的，带着一股霉味。
他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一个死士说：“小心点，这一带的土松，容易塌。”
死士点了点头，继续往前挖。
他的手指已经磨破了，用布条缠着，布条上全是泥和血。
地道挖到第三天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洞顶开始渗水，水滴不大，但一直不停，把洞壁冲出了几道小沟。
方小吏让人用木板堵住渗水的地方，又在洞底挖了一条小沟，把水引到井底去。
他检查了一下火药引线，确认没有被水浸湿，才松了口气。
到了第五天，地道终于挖到了老君观的正下方。
方小吏亲自爬进去测量位置，用一根长竹竿往上捅，捅到头顶的土层时，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是石板的声音。
“到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回荡，“火药库就在头顶上。”
接下来的两天，死士们把引线从火药库引出来，顺着地道一直铺到枯井口。
引线是用油纸包的，外面又裹了一层防水的桐油布，接头处用蜡封死。
方小吏亲自检查了每一段引线，确认没有断口，也没有受潮。
与此同时，枯井旁边搭了一个草棚，里面堆满了猛火油。
方小吏的计划是：先点燃火药引线，如果火药炸了，最好；
如果火药受潮没炸，就用猛火油浇上去，把老君观和周围一带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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