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落后，就要淘汰
炮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生剧烈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在沙滩上连片升起，那些用原木和石头堆砌的防御工事，在现代炸药的威力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一样，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躲在掩体后的殖民者火枪手，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到了半空中。
密林的边缘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炮弹炸断了粗壮的树干，燃烧的弹片引燃了周围的植被。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边缘就被炸成了一片焦土，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沙四处飞溅。
殖民者自以为聪明的防线，在大秦舰队绝对的火力覆盖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炮火洗地结束后，海滩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
那些幸存下来的殖民者残兵早已吓破了胆，丢下武器向着岛屿深处落荒而逃。
“放下登陆艇，全军登岛。”李无忌看着前方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登陆场，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一艘艘满载大秦士兵的登陆艇被放下水面，士兵们快速划动船桨，冲向了沙滩。
大秦的士兵们训练有素，他们跳下小艇，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迅速向前推进，准备建立滩头阵地。
然而，就在大秦军队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那些服用了致幻草药的食人族土著，并没有被刚才的炮火吓退。
药物麻痹了他们的恐惧神经，同伴的死亡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加原始的凶性。
加上看到李无忌他们下了舰艇，一时间以为大秦的炮弹打完了，纷纷调转矛头，冲了过来。
数以万计的土著战士从密林深处涌出，像是一道五颜六色的潮水，向着大秦舰队刚刚建立的滩头阵地席卷而来。
他们赤裸的身体上涂满了红白相间的油彩，手里高高举着淬有植物毒素的木质长矛、镶嵌着黑曜石的短斧，以及造型粗糙的弯刀。
因为事先咀嚼了当地特有的致幻草药，这些土著战士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但他们的动作却异常敏捷。
药效麻痹了他们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变成了一群不知疲倦的冲锋机器。
“杀！”
上万人的战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海岸边的树叶都跟着簌簌发抖。
他们奔跑着，跨过沙滩上的弹坑和倒下的树干，距离大秦的阵地已经不足两百步。
在土著冲锋队伍的后方，那片尚未被舰炮波及的密林边缘，几名残存的殖民者军官正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用黄铜望远镜观察着沙滩上的局势。
看到土著们顺利拉近了距离，一名穿着破旧天鹅绒军服的西洋上校嘴角露出了笑容。
“东方的舰队虽然有那种不用风帆的铁船，火炮的威力也很惊人，但他们的步兵指挥官显然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西洋上校对身旁的副官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殖民者的经验之谈。
“面对如此庞大的人海冲锋，他们竟然没有让士兵结成密集的空心方阵，也没有竖起长矛墙来进行防御。他们就那么松散地站着，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副官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附和：“长官说得对。火绳枪的装填太慢了，只要土著冲到五十步之内，那些东方士兵的火器就会变成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一旦进入残酷的肉搏战，这些被草药激发出兽性的土著，会把他们撕成碎片的。”
在他们的传统军事认知里，冷兵器时代的近身肉搏，人数和悍勇就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
他们笃定，只要跨过这两百步的距离，大秦的登陆部队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土著的冲锋速度极快，前排战士脸上狰狞的油彩纹路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他们因为奔跑而张大的嘴巴。
大秦的滩头阵地上，士兵们依然保持着错落有致的三排横队。
他们没有举起带有刺刀的步枪，也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阵地最前方那几台刚刚揭开防水油布的机械上，那是工部最新铸造的六门十二磅轻型野战炮。
这些火炮的炮管修长，底座安装着轻便的木质车轮，能够在沙滩上灵活地调整射击角度。
海防总督李无忌站在正中央的一门野战炮后方，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根粗制的手工雪茄，这是大秦商队从南方行省带回来的烟叶卷制品。
旁边的副官擦亮火柴，替他点燃。
李无忌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雪茄的烟草味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海风中那股刺鼻的氨气味。
他看着前方如海啸般涌来的土著，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总督大人，敌人已经进入百步范围了。”副官在一旁轻声提醒。
李无忌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下达开火的命令。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名年轻军官，用一种平缓的语调说道：“你们看，这些人很勇敢，甚至可以说是不怕死。”
年轻军官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些迎着枪炮依然在狂奔的原始战士。
“但是，这种建立在无知和药物上的勇敢，在工业的结晶面前，是一种极其可悲的浪费。”李无忌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拍了拍面前这门黄铜铸造的火炮，说出了一段引人深思的话语：“人类文明的发展，从来不是比拼谁的嗓门大，或者谁更不怕死。”
“文明的进步，在于我们学会了制造工具，并且用工具去改变战争的规则。”
“当一群人还在用肌肉和木棍去拼命的时候，另一群人已经学会了用钢铁、火药和几何学去进行计算。”
“勇敢值得敬佩，但血肉之躯，永远挡不住工业标准的碾压，这就是新时代的规矩，落后，就只能接受淘汰。”
说完这番话，李无忌将雪茄夹在指间，向前走了一步。
八十步。
土著战士们已经准备好投掷手中的毒矛，冲在最前面的人甚至已经举起了手臂。
李无忌抬起右手，轻轻挥下。
“开火。”
站在野战炮后方的炮手们，早已将炮膛装填完毕。
但他们推入炮膛的，并不是用来砸毁城墙的实心铁球，而是一个个用薄铁皮制成的圆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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