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十息之内，日出
“天人感应？这不过是无知者对自然现象的附会罢了。”秦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怀表看了一眼。
他走到几位核心大臣面前，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狗，也没有什么上天的愤怒。”
“太阳、我们脚下的大地，以及晚上的月亮，都是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球体，它们按照固定的轨迹在运转，当月亮刚好走到太阳和大地之间，挡住了阳光，就会出现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
看着大臣们似懂非懂的表情，秦风没有继续深入讲解，而是说出了一句充满人生哲理的话：
“人们总是容易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产生恐惧，当他们无法解释天上的变化时，就会编造出神仙鬼怪来吓唬自己。”
“消除恐惧的唯一方法，不是去向虚无的神明认错，而是用事实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秦风将怀表揣进怀里，没有披挂铠甲，也没有穿那件象征着皇权的防弹龙袍，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常服。
“去备马，朕一个人出去，会一会那些替天行道的文人。”
金陵城的街道上，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太阳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光圈，整个城市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数以万计的百姓聚集在中央广场上，旧书生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他们要求朝廷拆毁工厂、停止修路，甚至要求新皇向上天谢罪。
就在群情激愤、火星即将点燃整个火药桶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没有大批的护卫，没有鸣锣开道。
秦风单人独骑，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不急不缓地从黑暗中走来。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道路，百姓们看着这位穿着常服的年轻皇帝，眼中既有敬畏，又有疑惑和恐惧。
秦风骑马走到广场正中央的一处高台上，翻身下马，稳步走上台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旧文人，并没有大声呵斥。
带头的书生见皇帝亲自出面，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觉得自己的道德制高点更加稳固了。
他站起身，指着头顶那被黑暗吞噬的太阳，大声质问：“陛下！天降异象，万物无光！”
“这正是因为陛下推行那些奇技淫巧，破坏了天地纲常！陛下若是不悬崖勒马，大秦必将万劫不复！”
周围的百姓听了，纷纷低下头，发出不安的窃窃私语。
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你说，这天象是因为朕修铁路、办工厂引起的？”秦风的声音通过高台的拢音效果，清晰地传遍全场。
“正是！天道昭昭，这是上天的惩罚！”书生挺直了腰板。
“好一个天道昭昭。”秦风抬起头，直视着那轮黑色的太阳。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去讲那些晦涩的科学道理。
他知道，对付迷信最有效的武器，就是制造一个比他们认知中更伟大的神迹。
秦风缓缓转过身，面向广场上的数万百姓，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而威严：
“如果大秦办工厂、让百姓有衣服穿是错的；如果大秦修铁路、让天下的货物畅通是错的；如果朕想让这片土地上长出更多的粮食、让所有人不再挨饿是错的……”
秦风的手指猛然指向天空中的黑日，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那便让这太阳永远不要出来，让大秦从此陷入黑暗！”
全场百姓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敢发下如此恶毒的重誓。
那几个书生更是面露喜色，以为皇帝是走投无路，在做无谓的赌气。
然而，秦风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如果，大秦走的是强国富民的煌煌大道，如果朕所做的一切是对的！”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穿透黑暗的惊雷。
“朕便命令这天上的太阳，在十息之内，重现人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号令太阳？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最狂妄的帝王，也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带头的书生冷笑出声：“陛下莫不是疯了？人力岂能干预天象？若是十息之后太阳不出来，陛下又当如何？”
秦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秒针。
他早已经利用现代天文学的公式，将这次日全食的食甚阶段计算到了精确的秒数。
他闭上怀表，抬起头，开始了倒数。
“十！”
广场上一片安静，只有秦风平稳的声音在回荡。
天空依旧漆黑，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
“九！”
百姓们紧张地攥紧了双手，书生们的脸上挂着等着看笑话的讥讽。
“八！七！六！”
秦风的倒数节奏没有任何慌乱，他就像一个正在拨动宇宙齿轮的钟表匠，自信而沉着。
当数到“四”的时候，天际的边缘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但并不明显。
“三！”
“二！”
书生们脸上的讥讽逐渐凝固，因为他们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停止了下降，甚至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光晕正在太阳的边缘酝酿。
“一！”
当秦风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天空中的天体运行刚好跨过了那个最完美的临界点。，日食的食甚阶段宣告结束，生光时刻准时降临。
一道极其耀眼夺目的光芒，如同绝世宝剑拔出剑鞘，瞬间刺破了厚重的黑暗边缘。
那是一种被称为“贝利珠”的奇特天文现象，在这一刻，它就像是一颗镶嵌在天空中的璀璨钻石。
紧接着，黑暗迅速退去。
炽热而明亮的阳光倾泻而下，恰好穿过云层的缝隙，不偏不倚地照耀在站在高台上的秦风身上。
在周围依然有些昏暗的环境映衬下，沐浴在阳光中的秦风，周身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环。
他站在那里，不仅是一个人间的帝王，更像是言出法随、真正掌控天地规律的神明。
全城数万百姓被这震撼灵魂的一幕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
“太阳出来了……太阳真的出来了！”
“陛下号令了太阳！陛下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不需要任何人引导，广场上的百姓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将头深深地贴在青石板上，对着高台上的秦风顶礼膜拜，眼中的恐惧早已被狂热的敬畏所取代。
而那几个旧文人，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人感应学说，他们用来煽动百姓的理论武器，在秦风那精准到秒的倒数面前，彻底粉碎。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难道眼前的这位年轻皇帝，真的拥有连天地都要听从的法力？
在这个信仰被瞬间重塑的时刻，关于粮荒的恐慌、关于新政的质疑，全都在这万丈光芒中烟消云散。
那些企图利用天象制造动乱的谣言，变得比地上的尘埃还要可笑。
秦风站在光芒之中，看着下方臣服的天下苍生。
经过今天这件事，大秦推行工业化和新政的阻力，将被彻底扫平。
国内的局势，稳如泰山。
然而，就在金陵城内阳光普照、万民归心的时候。
距离大秦本土数万里之外的南洋海峡上，天空却被浓重的乌云和炮火的硝烟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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