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新时代的良驹
在韩轩的秘密安排下，这些铺面的内部正在进行着紧张的改造。
没有奢华的装饰，一切以实用为主。
一排排结实的木质货架被钉在墙上，长长的柜台将售货区和顾客区分开。
最醒目的是铺子的招牌，全部用红布蒙着，招牌的右下角，刻着一个统一的标识：一个齿轮环绕着一束麦穗，简单而充满力量感。
这些铺子的伙计，并没有从市井中招募，而是由国防部出面，挑选了一批因伤退役的黑风军老兵。
他们或许少了一只胳膊，或许瘸了一条腿，但他们对朝廷的忠诚毋庸置疑，做事更是有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
深夜，金陵城外的皇家大仓。
这里灯火通明，数千名劳工和士兵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一袋袋饱满的陈米、一筐筐粗盐、一匹匹结实的棉布，正从巨大的仓库里搬出来。
秦风披着一件大衣，在李无忌和柳如眉的陪同下，站在仓库前的一处高台上视察。
广场上，停放着数百辆经过改装的大型四轮马车。
这些马车去掉了华丽的装饰，加固了底盘，套上的是退役下来的战马。
它们虽然不再适合在战场上冲锋，但拉起沉重的货物来依然稳健有力。
但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在马车队伍的最前方，停着十个庞大的钢铁怪物。
这是秦氏工坊最新研制出来的蒸汽卡车原型机，看起来十分粗糙，没有流线型的车身，巨大的铁轮子上包裹着厚厚的橡胶垫。
车头前方是高耸的锅炉，黑色的烟囱正往外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和润滑油的气息。
柳如眉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本，对秦风汇报道：“陛下，这十台蒸汽卡车是工坊连夜调试出来的。”
“虽然还比较笨重，行驶速度只比马车快一点，但它们的载重量极大，每一台卡车，一次可以装载五万斤的粮食，抵得上二十辆马车。”
秦风看着那些不断吐着蒸汽的卡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拥有了这样的运力，就等于掌握了市场的命脉。
中间商之所以能赚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息不畅通和运输成本高昂。
而现在，大秦拥有了这支超越时代的物流车队。
秦风走下高台，来到车队前方。
负责这次运输调度的，是一名失去左眼的退役校尉。
他看到秦风走过来，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们辛苦了。”秦风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曾是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战士。
“陛下，不辛苦！”独眼校尉大声回答，“能再为朝廷出力，兄弟们心里高兴！”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地对所有人说道：“以前，你们手里的武器是刀剑，你们的敌人是外面的军队。”
“今天，你们手里的武器是这些粮食和货物，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想要饿死老百姓的奸商。”
“大秦的天下，是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绝不能让一帮只会打算盘的商人给毁了。今晚，你们要把这些物资，准确无误地运到城里的每一家供销社。”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一辆辆满载的马车和蓄势待发的蒸汽卡车。
“去告诉金陵城的老百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只要大秦在，他们就有饭吃，有衣穿。”
“誓死完成任务！”
随着一声整齐的低吼，物流队伍开始启动。
锅炉的压力达到了顶点，十台蒸汽卡车同时拉响了汽笛。
“呜——”
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惊醒了树林里的飞鸟。
粗大的铁轮开始缓慢转动，碾压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跟在后面的，是数百辆满载物资的重型马车。
这支由退役军人和钢铁机器组成的国家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皇家大仓，顺着宽阔的官道，向着还在沉睡中的金陵城进发。
城内的那些世家粮商们，此刻或许还在舒适的暖榻上做着发财的美梦，盘算着明天米价还能再翻几番。
他们并不知道，在黎明到来之前，一场足以彻底颠覆他们传统商业认知的风暴，已经带着滚滚的车轮声，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棂，洒在宽大的书案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相比于昨夜那场轰轰烈烈的物资调拨，今天的御书房显得格外平静。
大秦内阁的几位核心成员早早地聚集在这里，庞德林坐在左侧，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柳如眉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右侧翻看着几份刚刚送来的图纸。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宋红叶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扁盒走入殿内。
她今日的神色十分轻松，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
“陛下，诸位大人，第一批样币已经印制出来了。”
宋红叶将木盒放在书案正中央，轻轻推开盒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木盒里并没有以往常见的金银锭，也没有前朝那种粗糙宽大的宝钞，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巴掌大小的纸张。
秦风站起身，从中抽出一张。
纸张入手的感觉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宣纸那般绵软，反而带着一种坚韧的脆感。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声。
纸币的正面，印着繁复而精美的几何花纹，正中央是大秦龙币四个端庄的正楷大字，下方标明了面值：“壹圆”。
而在纸币的背面，则印着秦氏工坊那高耸的烟囱和滚滚向前的蒸汽火车。
“好精细的印工。”庞德林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这花纹丝丝入扣，毫无晕染，市面上的那些雕版作坊，绝对刻不出这样的底版。”
宋红叶微笑着看向对面的柳如眉：“这还要多亏了柳尚书的工坊，这纸张不是普通的竹纸，而是掺了棉花和麻纤维的特种纸，水浸不烂，揉搓不破。”
柳如眉放下手里的图纸，语气中透着技术人员的自信：“防伪才是最关键的，庞首辅，您把这纸币对着阳光看看。”
庞德林依言照做，将那张壹圆面值的龙币举起到窗前，迎着阳光望去。
他惊讶地发现，在纸币原本看似空白的区域，竟然清晰地透出了一个齿轮环绕着麦穗的图案，立体且生动。
“这叫水印。”柳如眉解释道，“是在造纸的抄纸环节，利用纤维厚薄不同直接压制在纸浆里的。除非他们能偷到工坊的整套造纸机器，否则民间绝对仿造不出来。”
“不仅如此。”宋红叶指着纸币正面右下角的一串编码，“陛下请看这里。”
秦风将纸币平放在桌面上，那串编码呈现出一种深绿色。
当他稍微变换了一个角度，从侧面看去时，那深绿色的墨迹竟然奇妙地变成了紫红色。
“变色油墨。”秦风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是的。”柳如眉点点头，“工坊化学科根据你之前的构想，用了三个月时间，从几十种矿物中提炼合成的特殊油墨。”
“别说现在的江南豪族，就是再给他们五百年的时间，他们也配不出这种墨水的配方。”
水印纸加上变色油墨，这两项技术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降维打击。
只要防伪技术过关，纸币发行的第一道技术障碍就算是彻底扫清。
然而，技术只是基础，真正决定货币能不能流通的，是老百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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