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安
“你们……”
孙虎刚要扣动扳机，一道寒光已经到了眼前。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出剑的是阿蛮，她的剑法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长剑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挑飞了孙虎手中的连弩，紧接着剑锋一转，稳稳地停在了孙虎的咽喉处。
剑尖刺破了一点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孙副将，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们吗？”阿蛮的声音冷得像冰。
孙虎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
“私藏军械，意图谋反，这也是朝廷命官该干的事？”阿蛮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两名黑风卫立刻上前，掀开了床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铠甲和兵器。
孙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铁证如山。
“这就是你的保命符？”阿蛮嘲讽地看了一眼那些生锈的铁甲，“可惜，它们救不了你。”
孙虎突然暴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找死。”
阿蛮手腕轻轻一抖，剑光一闪而过。
孙虎的动作定格了，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大声的喊叫，一切都在无声中结束。
“清理干净，把东西都搬走。”阿蛮收剑回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把头带上，咱们还得去给赵统领送份大礼。”
……
第二天清晨。
赵明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总是梦见秦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枕头边摸去。
入手一片湿冷，还有一种奇怪的粘稠感。
“什么东西？昨晚漏雨了？”
赵明嘟囔着，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他，惨白如纸，眼珠子暴突，嘴巴微张，仿佛在诉说着死前的恐惧。
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副将孙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赵府的清晨。
赵明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颗人头就那么端端正正地摆在他的枕头边，而在人头旁边，还压着一张洁白的宣纸。
纸上没有其他，只有一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安。
赵明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这是秦风的笔迹。
安。
什么是安？
老实本分，就是安，听话顺从，就是安。
如果不老实……
赵明看了一眼床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这是警告，皇帝什么都知道，连他在哪藏了兵器，连他跟孙虎说了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昨晚死的虽然是孙虎，但这把刀，其实是架在他赵明的脖子上的。
如果他再不识相，明天早上摆在别人枕头边的，就是他赵明的人头。
“来人！快来人！”
赵明顾不得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跑，声音嘶哑得像是公鸭叫。
“备车！我要进宫！我要见陛下！”
“把家里的地契、银票，还有那些……那些该死的东西，都给我装车！全都拉到宫门口去！”
……
勤政殿外，阳光明媚。
赵明跪在地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身后停着几辆大车，上面装满了他的全部身家，还有那份藏兵的地点图。
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但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愿，跪得无比虔诚。
只要能活命，别说交出兵权，就是让他去扫大街，他也绝无二话。
秦风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陛下，赵明已经全招了。”
云裳站在秦风身后，低声说道。
“他把所有参与密谋的旧部名单都写了下来，还主动请求去讲武堂当个看门的，说是要洗心革面。”
“看门？”秦风笑了笑，“那倒不必，既然他想通了，那就让他去国防部的后勤司，管管马匹粮草吧，这种吓破了胆的人，用起来最放心。”
“是。”
秦风转过身，不再看赵明一眼。
对于这种小角色，吓唬一下就够了。
自从那场震动朝野的杯酒释兵权之后，朝堂上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平日里嗓门大、走路带风、动不动就拍桌子的武将们不见了。
裴元虎去了近卫师，李无忌去了国防部，剩下的也都去了讲武堂或者回家当了富家翁。
原本拥挤的武将队列，如今稀稀拉拉，只剩下几个负责城防和礼仪的虚职军官。
反观文官这一侧，却是人头攒动，衣冠楚楚。
吏部尚书宋登阁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手里捧着象牙笏板，腰杆挺得笔直。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右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就是拨乱反正。
这个天下，终究是读书人的天下。
那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那是用来打江山的工具，如今江山坐稳了，工具自然该收进库房里。
现在，轮到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来治理这大好河山了。
“宋大人，今日之事，可有把握？”身后一名御史低声问道。
宋登阁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这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皇室的开枝散叶，更是为了祖宗的礼法，既然是正道，何愁不成？”
他的目光穿过丹陛，落在了大殿左前方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是工部尚书，柳如眉。
在这个满朝朱紫贵的朝堂上，她是个异类。
不仅仅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子，更因为她身上那种与官场格格不入的气质。
今日早朝，她依旧没有穿那身繁琐的官服，而是穿着工部特制的改良版工装，袖口束紧，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把用来绘图的尺子。
听说昨天工坊里出了点技术难题，她在那边熬了一夜，身上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这味道，在宋登阁鼻子里，简直就是对朝堂的亵渎。
“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后院绣花，整天和一群匠人混在一起，搞那些奇技淫巧，成何体统？”宋登阁心中冷对于这个养女，第一次内心充满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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