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让他们醒醒酒
“陛下，若是这样改，怕是有人会闹事。”张凯担忧地说道。
“闹事？”秦风头也没抬，笔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现在闹，总比以后造反要好。我现在是用钱和爵位在买他们手里的权，这是最体面的收场。若是谁给脸不要脸……”
秦风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陛下！”
“滚开！你们这帮看门狗，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当年在剑门关给陛下挡过箭！”
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鞭炮声，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嚣张。
秦风的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出去看看。”
……
皇宫的东侧门外，几名身穿黑甲的禁卫正用长戈架住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满脸通红，一身酒气，身上的甲胄歪歪斜斜，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坛子。
“都给老子闪开！”那汉子挥舞着手臂，“陛下今天高兴，我也高兴！我想找陛下讨碗酒喝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拦着？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带兵把你们这破门给拆了！”
他是近卫营的一名统领，姓周，确实是个有功之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二十处。
禁卫们面露难色，都是军中同袍，这周统领又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真要动起手来，伤了谁都不好，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
“周统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现在是深夜，没有诏令，谁也不能擅闯啊。”
“规矩？屁的规矩！”
周统领借着酒劲，一脚踹在宫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老子流血的时候没见你们讲规矩，现在仗打完了，就把我们当外人防着了？陛下呢？我要见陛下！我要问问他，是不是当了皇帝就不认咱们这帮穷兄弟了！”
这一脚，不仅踹在了门上，也踹在了所有围观禁卫的心口上。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并没有大队人马冲出来镇压，只有两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门洞的阴影里。
秦风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双手笼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醉汉。
张凯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统领看到秦风，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就要往里冲：“陛下！我就知道您还没睡！来来来，咱们接着喝……”
“跪下。”秦风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句很寻常的家常话。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威压，却让周统领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停下脚步，有些发懵地看着秦风：“陛下，我……”
“我让你跪下。”秦风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得像冰。
周统领腿肚子一哆嗦，下意识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是多年在军中养成的对主帅的本能服从。
秦风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为朕流过血？”
“是……是啊陛下。”周统领有些委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剑门关那一箭，要不是我……”
“朕记得。”秦风打断了他，“那一箭，朕赏了你五百两银子，升了你两级官职，你的名字还刻在了功勋碑上。”
秦风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语气却变得异常严厉。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皇宫当成你的后花园，也不代表你可以把大秦的律法踩在脚底下。”
“你今天敢踹宫门，明天是不是就敢踹朕的龙椅？后天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不顺你的心，也要换个人来做做？”
“不……不敢！借俺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周统领彻底慌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酒劲全都没了，只剩下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跟他们大碗喝酒的大哥了，而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
“拖下去。”秦风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擅闯宫门，按律当斩。念其有功，死罪可免。革去一切军职，杖责五十，发配去宁古塔，让他去那里好好醒醒酒。”
“陛下！陛下饶命啊！我就是喝多了……”
周统领的求饶声渐渐远去，被禁卫们拖进了黑暗之中。
秦风站在宫门口，看着远处还在绽放的烟花，听着那若隐若现的惨叫声，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原本，他对名单上的那些红线还有一丝犹豫，觉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但现在，这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这就是人性。
如果手里有枪，却没有笼子关着，这枪口早晚会对准自己人。
“张凯。”
“臣在。”
秦风转过身，向着御书房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传朕的口谕，明天晚上，在御花园设宴。”
“把所有在名单上的将领，还有这次立功的统领们，全都叫来。”
“就说……朕有好酒，要给他们庆功。”
……
金陵城的夜，并未因为白日里的喧嚣散去而彻底沉寂。
新朝初立，除了皇宫里的灯火通明，还有一处地方也是车水马龙，那便是新任吏部尚书宋登阁的府邸。
宋府的大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子和马车。
虽然已经是掌灯时分，但前来拜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这些人大多身着长衫，头戴方巾，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旧时代的酸腐气，却又极力端着架子。
他们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旧儒生，是江南各大书院的山长，也有一些在这次改朝换代中暂时还没捞到一官半职的世家子弟。
如今朝堂之上，工部尚书柳如眉那个女子风头无两，刑部又在搞什么劳动改造，弄得斯文扫地。
这些读书人心里慌了，他们急需找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一个能代表正统的人。
而宋登阁，作为当今陛下的岳丈，又是主管官员升迁考核的吏部尚书，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救命稻草。
宋府的书房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焦虑和愤懑。
“宋大人，您可得跟陛下好好说说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儒生，手里拄着拐杖，痛心疾首地敲着地板。
“如今这世道变了，工匠也能登堂入室，刑徒不去砍头反而去修路，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是啊，宋大人。”另一位中年文士也附和道，“我听说，陛下还要在科举里加试什么算术和格物？”
“咱们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那些奇技淫巧，那是匠人的活计，怎能以此来选拔官员？”
宋登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眉头紧锁。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看起来威严庄重，但心里其实也正堵得慌。
他虽是宋红叶的父亲，算是皇亲国戚，但他骨子里是个传统的读书人。
秦风这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让他这个做岳父的，既感到骄傲，又感到深深的不安。
骄傲的是女婿有本事，真打下了江山；不安的是，这江山坐得似乎有些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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