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阅兵
金陵皇宫前的御道，是用整齐的青石板铺成的，足足有五十丈宽，能容纳十匹马并排奔跑。
此刻，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青石板晒得有些发烫。
按照以往历朝历代的规矩，新皇登基大典结束后，紧接着就该是盛大的赐宴。
那时候，皇宫里会摆满流水席，甚至连御街上都会摆上酒肉，让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节和百姓们吃个痛快，以此来显示皇恩浩荡，普天同庆。
但是今天，御街上干干净净，别说酒席了，连张凳子都没摆。
那些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万国使节，此刻正站在御道两侧划定的区域里，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怎么还不开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个来自高丽的使臣小声嘟囔着，他伸手扶了扶头上有些歪斜的黑纱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大秦的皇帝，该不会是想省那一顿饭钱吧？”
旁边一个来自西域碎叶城的络腮胡使者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没看见那些黑甲卫兵把路都封了吗？”
“这架势，明显是有大事要办，我听说这秦皇是马上得天下的，搞不好要杀几个人祭旗。”
“杀人？”高丽使臣吓得缩了缩脖子，“别吓我，咱们可是来送贺礼的。”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属于西域三十六国使团的一位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制止了身后的议论。
这老者名叫阿布，代表西域诸国来向新朝示好的。
阿布眯着眼睛，看向皇宫城楼的方向。
那里，秦风正端坐在龙椅之上，身旁并没有摆放酒杯，而是放着一面令旗。
“都闭嘴，好好看着。”阿布低声说道，“这大秦的皇帝，不想请咱们吃饭，他是想请咱们看戏。”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御道的尽头传来。
“咚！咚！咚！”
这声音并不杂乱，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同一个点上，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着地面，甚至连站在路边的使臣们都能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微弱震动。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南边看去。
只见一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率先映入眼帘。
紧接着，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那是黑风军最精锐的步兵方阵。
五千名士兵，清一色的墨色玄甲，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新式线膛枪。
他们并没有像旧式军队那样松散地走着，而是排成了极为严整的方块队形。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的步伐，那是秦风按照现代军队标准训练出来的正步。
“一！二！”
随着领队校尉的一声令下，五千条腿同时抬起，绷得笔直，然后同时落下。
“啪！”
皮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五千声脆响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惊雷。
这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听觉压迫感的行进方式。
它不需要呐喊，不需要挥舞兵器，仅仅是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纪律性和服从性。
“这……这是怎么练出来的？”高丽使臣张大了嘴巴，眼睛都直了，“这么多条腿，怎么就像是一个人长的？”
阿布也是瞳孔微缩。
作为西域的老江湖，他见惯了各国的军队。
西域的骑兵讲究的是勇猛和冲锋，中原以前的军队讲究的是阵法和人数。
但眼前这支队伍，给他一种全新的感觉，精密。
他们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
这样的军队，一旦上了战场，令行禁止，指哪打哪，该有多可怕？
步兵方阵走过之后，空气中那种肃杀的气氛并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
地面开始出现了更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声。
“嗡——嗡——”
在那轰鸣声中，还夹杂着“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刺耳又充满了力量感。
“那是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快看！那后面冒烟了！”
……
只见步兵方阵的后面，腾起了一股股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在那黑烟之中，十几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地撕开了烟雾，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经过重新喷涂和改装的拓荒者蒸汽坦克方队。
虽然在秦风这个现代人眼里，这些大家伙依旧带着浓浓的拖拉机风，粗糙的铆钉，笨重的履带，以及那个突突冒烟的大烟囱。
但是，为了这次阅兵，秦风特意让工匠们给它们刷上了漆黑的底漆，并在车身两侧用金漆画上了张牙舞爪的巨龙纹饰。
车头那个巨大的推土铲斗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就像是巨兽的下颚。
而在车顶的炮塔位置，安装着多管旋转机枪和一门短管臼炮，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随着车身的震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鲁锤子此时正坐在一号车的驾驶位上，脸上抹着两道黑油彩，手里紧紧握着操纵杆，神情既紧张又骄傲。
“都给老子稳住了！别熄火！把气阀开大点，让烟冒得更冲一点！”鲁锤子对着传声筒大吼。
“呜——！”
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十辆钢铁怪兽排成两列纵队，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轰隆隆地驶上了御道。
履带卷起路面上的尘土，蒸汽机发出有节奏的喘息。
那种纯粹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力量感，对于这些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使臣来说，无异于外星人降临。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高丽使臣怪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指着那些冒烟的大家伙，嘴唇哆嗦着：“它……它怎么自己在跑？还在吐黑气？”
“是怪兽！是秦皇召唤出来的上古神兽！”
一个小国的使者吓得面无人色，当场就跪下了，对着那些坦克拼命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神兽不要吃他。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西域使者阿布，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方寸。
他死死地抓着栏杆，指节发白，眼睛瞪得滚圆。
“不用马拉……浑身是铁……这东西若是到了战场上，咱们的弯刀砍得动吗？咱们的箭射得透吗？”
阿布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西域引以为傲的轻骑兵，挥舞着弯刀冲向这些铁疙瘩，然后被撞飞、被碾碎，或者被那喷火的管子打成筛子。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复国心思、或者想跟大秦讨价还价的年轻贵族们。
此刻，这些年轻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傲气？剩下的全是恐惧和呆滞。
“完了……”阿布心中暗叹，“看了这东西，谁还敢反？这大秦，是真的惹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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