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开炮
那里，是秦氏工坊。
而在工坊最高的那座观测塔上，似乎也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虽然隔着数里之遥，看不清面容，但秦风知道，那是柳如眉。
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待在后宫，而是待在了她最熟悉地方，工业的中心。
今晚，她要亲自守着那些即将改变时代的机器，守着大秦的工业命脉，直到大典的钟声敲响。
两人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黑暗的虚空，隔着这繁华而寂静的金陵城，遥遥相撞。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默契与共鸣。
秦风忽然笑了。
那种孤独感依然存在，但却不再冰冷。
有人在后宫为他缝补软甲，有人在工坊为他铸造利剑，有人在朝堂为他运筹帷幄，有人在边疆为他镇守国门……
他虽然是孤家寡人，但他并不孤单。
这大秦的江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更是这群志同道合之人共同的梦想。
他是那个领航的舵手，而他们，是这艘巨轮上最坚实的铆钉。
“也是。”
秦风对着那远处的灯火，轻轻举起了并没有酒杯的右手，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这一杯，敬这最后一晚的凡人秦风。”
“也敬……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
……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东方的天际，原本浓重的墨色开始变淡，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
紧接着，一抹鱼肚白在云层边缘艰难地挤了出来，像是利剑刺破了苍穹。
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神圣时刻的降临。
“当——”
一声悠远、浑厚、震颤心灵的钟声，从皇宫的钟鼓司传出。
这钟声穿透了黎明的薄雾，越过高耸的宫墙，唤醒了沉睡的金陵，也唤醒了这片古老的大地。
“当——”
第二声钟响。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九声钟响，寓意九五之尊，天下归一。
随着钟声的回荡，整座皇宫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被瞬间启动。
无数宫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初升朝阳的金辉。
礼乐声起，那是一种宏大、庄严、充满了工业金属质感的新式雅乐。
秦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微温。
一夜的惆怅、迷茫、孤独，都在这阳光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气。
那个会因为离别而感伤、会因为杀戮而犹豫的凡人秦风，已经被留在了昨夜的黑暗中。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大秦的开国皇帝，是即将带领这个民族走向星辰大海的领袖。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缓缓转身，大步向着城楼下的御道走去。
那里，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
那里，万千子民正在翘首以盼。
那里，有一顶沉重的皇冠，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秦风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充满了雷霆般的威严，对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长李无忌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走！”
“去拿我的皇冠！”
洪武元年，元月初一。
金陵城的冬天湿冷入骨，但今日的紫金山，却似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所包裹。
天刚蒙蒙亮，通往山巅祭天台的山道上，便已是旌旗蔽日。
与以往朝代更迭时那般彩旗飘飘、香烟缭绕的奢靡景象不同，今日的仪仗队显得格外肃杀且整齐。
没有手持羽扇宫灯的太监，也没有穿着五彩斑斓礼服的舞姬。
取而代之的，是两列荷枪实弹身着墨色玄甲的黑风军卫士，他们每隔十步一岗，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像，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巅。
秦风走在最前方。
他今日穿的那件龙袍，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冷光。
那并非寻常的丝绸刺绣，而是柳如眉带领工坊大匠，耗时数月，用高强度蚕丝混编了极细的钨金丝织就的战甲。
虽然外表依旧绣着九龙腾云的纹样，但那份沉甸甸的坠感，时刻提醒着秦风。
这不仅仅是皇权的象征，更是保命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玉珠遮挡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那双审视天地的眼睛。
身后，文武百官依照品级随行。
文官们大多气喘吁吁，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们，面对这陡峭的山道显得颇为吃力；
而武将们则是昂首挺胸，盔甲铿锵，眼中满是狂热。
“陛下，慢些，慢些……”
礼部尚书周老大人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他，此刻为了那所谓的吉时，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只顾着大口喘气，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终于要把这流程走完的解脱。
登上祭天台，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礼部尚书再次愣住了。
宽阔的石台上，空空荡荡。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玉帛，没有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牛羊三牲，也没有那些画着诡异符文的青词符纸。
只有一张由整块精钢锻造而成的巨大长案，案上摆放的不是祭品，而是一把铁锤，一把镰刀，以及那个精致的地球仪。
“陛下……”周尚书有些不知所措，小声提醒道，“吉时已到，该……该请乐师奏《云门》大卷，焚香祷告了。”
按照千百年来的规矩，新君登基祭天，必须得有一套繁琐至极的礼乐，以此来显示君权神授，祈求上苍的垂怜。
秦风站在猎猎风中，目光扫过那些手持编钟、瑟琴，正准备奏乐的乐师们。
他们穿着古旧的礼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庄重，不如说是麻木。
“奏乐？”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种靡靡之音，听了几千年，老天爷怕是早就听腻了。”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是他心中大秦的未来。
秦风抬起右手，并未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下一挥。
“取消奏乐！开炮！”
这一声令下，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却通过早已布置好的传令兵，瞬间传遍了整座紫金山。
“开炮——！！”
旗语挥动。
早已埋伏在紫金山各个山头、炮口昂扬向天的神机营炮手们，同时点燃了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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