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大秦洪武元年
秦风没有直接说话，而是走下了台阶，径直来到了大厅侧面那一幅巨大的悬挂地图前。
这幅地图并非传统的水墨山水图，而是秦氏工坊测绘部用最新的投影法绘制的舆图。
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还标注了矿产、道路，甚至用虚线勾勒出了草原、西域以及那遥远的、未知的海岸线。
秦风伸出手，指尖在地图上的长江与黄河之间划过。
“凉？”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凉州虽是我的起家之地，但它太小了，也太偏了，若是定名为凉，便仿佛我们只是一个偏安西北的割据政权，我的目光，从来不只在西北，也不只在这中原。”
他的手指向外延伸，划过了长城，划过了大海。
“我们要去草原，要去西域，甚至要造大船去那茫茫沧海的彼端，用一个地名来命名这个国家，那是画地为牢，是自缚手脚。”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张大彪等武将。
“至于武、威之类，更是不可取。”
“打天下靠武，治天下却不能只靠武，穷兵黩武，必亡其国。我们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支无敌的军队，更是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让孩子有书读，让老有所依的盛世。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国家，长久不了。”
“至于那些‘瑞’啊‘祥’啊……”秦风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太俗，这种好听的吉利话，留给那些没本事的守成之君去用吧，我们要走的路，注定是布满荆棘与铁血的，不需要这种粉饰太平的脂粉气。”
众臣面面相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秦风心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庞德林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秦风的背影。
他隐约感觉到，对方接下来要抛出的东西，可能会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笔来。”
秦风伸出手。
柳如眉早已心领神会，亲自捧着一支饱蘸了朱砂的狼毫大笔，递到了秦风手中。
秦风接过笔，面对着那幅巨大的地图，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在翻腾。
他想到了那个在地球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实现大一统的帝国。
那个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的时代。
那个虽然短暂，却奠定了中华两千年文明根基的伟大朝代。
虽然在这个异世界，并没有那段历史，并没有那个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承那份意志，并用工业文明的火焰，去修正那个帝国曾经的暴虐与遗憾。
这是属于穿越者独有的浪漫，也是他对自己灵魂归属的一种交代。
秦风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鲜红的朱砂在地图的正中央，也就是中原腹地的位置，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骨架开阔的大字。
“秦”。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秦？以国姓为国号？”
周侍郎皱着眉头，捋着胡须，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礼法依据。
“这……倒也符合古礼，且史上皆有先例，只是……”
“只是觉得不够神圣？不够响亮？”秦风转过身，将手中的毛笔扔回托盘，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你们觉得，我用自己的姓氏做国号，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把这天下变成我秦家一人的私产？”
众人不敢接话，但眼神里多少都流露出这个意思。
在这个时代，家天下的观念根深蒂固。
秦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通透与宏大。
“错了。”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秦”字，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开始了他对这个字的全新解构。
“你们且看这个‘秦’字，其上为‘三’，亦通‘众’。古语云，三才者，天地人。这代表着我们要敬畏天地，更要依靠万民。”
“这上面的每一笔，都压着千斤的重担，那是苍天的意志，是大地的厚重，是黎民百姓的期望。”
接着，他的手指下移，重重地点在字的下半部分。
“其下为‘禾’。”
“禾者，苗也，粮也，乃万民身家性命之所系！”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大秦立国，不求虚名，不求祥瑞，首要之事，便是要让这天下人的碗里有‘禾’，仓里有粮！”
“我们要用钢铁打造的机器，去开垦最多的荒地；我们要用科学修筑的水利，去灌溉最肥沃的良田！我要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有易子而食的惨剧，不再有路有冻死骨的悲凉！”
“秦，本义便有禾谷茂盛之意，这就是我对天下人的承诺！”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农业社会，粮食就是天，就是命。
一个把让百姓吃饱刻进国号里的君主，比任何祥瑞都要来得实在，来得震撼。
那些原本还有些微词的文官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讲了一辈子仁政，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实实在在的仁。
但这还没有结束。
秦风目光扫过那些武将和工匠代表，继续说道：
“再者，‘秦’音同‘勤’。”
“天道酬勤！”
“我们这一路走来，靠的不是老天爷赏饭吃，靠的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靠的是工坊里的师傅们没日没夜敲打出来的！”
“我们要建立的这个国家，不养懒汉，不养闲人。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想要过好日子，就得靠这一双手去勤勤恳恳地干！”
“我们要用工业的铁锤，勤勤恳恳地砸碎旧世界的枷锁，砸出一个崭新的新世界！”
“这，就是大秦！”
秦风的话音落下，大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解释给镇住了。
禾谷茂盛，寓意民生富足；天道酬勤，寓意自强不息。
这个简单的“秦”字，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内涵与神圣光环。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姓氏，而是一个图腾，一个关于温饱、关于奋斗、关于未来的图腾。
庞德林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面容肃穆地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秦风，也是对着那个红色的“秦”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不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那句“碗里有禾”。
“陛下圣明！大秦万年！”
这一声高呼，如同点燃了引信。
“大秦万年！陛下圣明！”
紧接着，裴元虎、李无忌、柳如眉……
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无论出身，在此刻都发自内心地跪伏在地，齐声呐喊。
那声音穿透了大厅的屋顶，传到了外面的广场，传到了金陵的大街小巷。
这一刻，国魂已定。
秦风看着跪倒一片的群臣，心中那股属于穿越者的激荡难以平复。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龙，正在从这片废墟中腾空而起，它的鳞片是钢铁铸就，它的呼吸是蒸汽轰鸣，它的爪牙是火炮战车。
它将承载着那个古老帝国的意志，在这个异世界，驶向星辰大海。
“既定国号为秦。”
秦风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平稳。
“那便再定年号。”
他略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时空里那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
那个从乞丐做到皇帝，重塑了汉家江山的猛人。
虽然经历不同，但那份重整河山的其实颇有相似之处。
“此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如洪水猛兽之后，需以武止戈，以洪大的气魄开创盛世。”
秦风吐出两个字：
“便叫……洪武。”
“洪武？”庞德林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眼睛越来越亮，“洪大之武功，威加海内，好，好气魄，此年号甚妙！”
“传令下去，即日起，改元洪武，今年，便是洪武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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