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遮羞布

男人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飞身想要离开，可这一瞬间的工夫，慕枭已经飞身过来了。

慕枭速度快的惊人。

男人眼神暗冷，他转头后退，直奔向河的方向，他双脚清点，脚踩着水面借力，就要飞身过去。

慕枭看的清楚。

他陡然伸手，腰间的银丝顺手而出，飞向男人。

男人躲闪。

一切发生的太快，虽然他反应迅速，躲过了慕枭的银丝，可脚下却不稳，差点栽到河里。

他用尽全力，才堪堪稳住身形，而这须臾之间，慕枭已经到了身前。

两个人交手，打做一团。

明庭看着这场面，满眼尽是惊骇。

若说一开始的时候，男人骂她是“蠢货”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服，可眼下瞧着赶来的慕枭，她却是真心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犯了蠢。

慕枭想带她进京？慕枭对她心软，有情意？她和慕枭，会有未来？

流言，是她一手编造的。

她骗了人。

到最后，倒是真要连自己也骗了。

看着慕枭与男人交手，慕枭占尽了上风，明庭心里怕的厉害。几乎是本能的，明庭转身想逃。

慕枭将她做诱饵，引出了她背后的人，可见慕枭知道的不少。

她杀了王氏的事，慕枭应该也知道。

慕枭怎么可能饶了她？

她得跑。

明庭慌乱，脚步不稳，她踩在石头上脚下发滑，差点摔倒。脚也扭了，钻心的痛，从脚踝蔓延到全身。

可她根本顾不得，她更不敢停下。

手撑着地，踉跄着起来，明庭忍着疼离开。

只是，她才跑几步，就瞧见了等在前面的谢晚棠，以及天月、天晴。

明庭不敢置信的摇头。

她一步步后退。

“你们怎么会都在这？”

谢晚棠勾唇，“从你放信号，约人来河边的时候开始，天月、天晴就已经在跟着你了。你的一举一动，你约的人到来后，你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听着谢晚棠的话，明庭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知道自己输了。

却没想到，自己输的如此可笑。

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她那些美好幻想，都算什么？

他们眼里的笑话？

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明庭看着他们，说不出来话，她想要走，可天晴、天月拦在那，她根本走不了。

眼睛腥红，明庭的眼里，全都是怒火，是恨意。

“你们想做什么？”

“你应该清楚，”谢晚棠回应的直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利用王氏，又杀了王氏，这条人命你得还。”

“谢晚棠，你搞清楚了，我是明无涯的女儿。”

“那又如何？”

谢晚棠语气冷淡，丝毫不在意。

明庭咬牙切齿，她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她死死的盯着谢晚棠。

“谢晚棠，我爹是淮州府知府，他为了百姓，为了淮州清明，丢了一条命。他是天启忠良，天启朝廷欠了我明家一条命。就算我杀了王氏又如何？她贱命一条，难不成真的让我赔命？她也配？”

因为明无涯，明庭开口，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一方面，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另一方面，她也必须这么说。

她没底牌了。

一旦被谢晚棠、慕枭带回去，严查王氏的死，那她就算不丢了一条命，也会有牢狱之灾。她不能跟着谢晚棠回去，她只能这么说，最好能吓退谢晚棠，以求一线生机。

明庭想的没错，只是，有一点她想错了——

谢晚棠不是吓大的。

一个明无涯，吓不退谢晚棠，也游说不了谢晚棠。

谢晚棠上前，一步步的走向明庭。

“是，你是明大人的女儿，明大人也的确是位清官，是为好官，他为淮州府百姓做出的牺牲，淮州百姓不会忘，天启百姓也都会铭记于心。但是明庭，明大人的死，做不了你为非作歹的遮羞布，更不是逃避罪责的免死金牌。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你动了王氏，你就注定逃不了。

别说什么她身份低微，没有一个犯罪者，有资格在受害者面前谈高贵。她是淮州百姓，是天启百姓，她无辜受害，你作为凶手，就得付出代价，你逃不了。”

“无辜？”

呢喃着这两个字，明庭冷笑。

“她无辜，我爹就不无辜吗？可是，又有谁来给他讨个公道？”

“王爷已经安排人，在彻查明大人的事了。”

这次回应明庭的，不是谢晚棠，而是天晴。

他更清楚这件事。

“你送到王爷手上的名单，王爷看过了，他以此作为查案的初始线索，在调查明大人的案子。

明大人的确死的冤枉，那份名单，也的确有真实的部分，但也就只是一部分而已。这事背后涉及的事，还有很多很多，需要细查，包括这份名单的来源，以及这份名单里，为何会出现虚假的部分，也是需要细查的。

王爷是个认死理的人。

他既然经手了这个案子，就一定会查出真相，不会让明大人死的不明不白。你们明家想要的公道，王爷会给，天启的朝廷会给，那些个伤害了明大人的人，也会用性命来偿还。

到你，同理。”

最后四个字，天晴说的重重的，掷地有声。

听着那话明庭心头发凉。

曾几何时，她白日黑夜的盼着，能有人帮忙调查案件，能把她爹的死，查的明明白白，能让他爹泉下安息。

天晴的话，她听来，本应该高兴的。

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

伤害明无涯的人，要付出代价，所以，王氏的死，她也要付出代价？

可都是王氏找事在先的，要不是王氏不识好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冲过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恼，不会失手伤了王氏，更不会看着王氏快不行了，再走一步，下了死手。

这都是王氏自找的。

怨不得她。

明庭红着眼睛，连连摇头，她一步步的后退。

“是王氏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不，是谢晚棠，是你，是你害死了她。她若不是自不量力，想要为你出头，她要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好人，找我的麻烦，我怎么会失手伤了她？怎么会动手杀了她？谢晚棠，若是我伤害王氏有罪，那你也绝对算不上清白，若是我该死，那你也一样该死。”

明庭指着谢晚棠咆哮。

她一字一句，吼的歇斯底里，愤怒狂躁，疯癫至极。

谢晚棠没想到，王氏会是因为这个死的。

她心头微颤。

原来，她这个活了两世，都不被家人喜爱，都得不到一丝温情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许多人在意她、心疼她、愿意为她出头。

谢晚棠不会觉得，王氏的死，是她害得。

但是，她会更坚定的为王氏讨个公道，让王氏能够安息。

她会更坚定的、更用心的守护彩娘母子，守护王氏留下的小儿子，让他们一家子余生无忧。

至于明庭——

必须付出代价。

谢晚棠侧头，给天月、天晴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会意，甚至不用谢晚棠出声，他们就直接冲上前，动了手。

天月功夫不差，天晴的功夫更是顶尖的，明庭手无缚鸡之力，在他们联手攻击之下，如何逃得脱？不过须臾，明庭就被天晴、天月按住了肩膀，拖到了谢晚棠面前。

“放开我，谢晚棠，你凭什么动我，你……嗯……”

明庭咆哮的话未说完，就闷哼了一声。

下一瞬，她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天月收回手刀。

她早就想动手了，杀了人，明庭还舔着大脸叨叨叨，还扯着明无涯的大旗，为自己脱罪——

听着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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