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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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和小克在龙峰的带领下,来到了江丽的家里,江丽的母亲史香来开门,吴江和小克自我介绍之后,史香脸色一下变了,大声叫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快点滚蛋吧,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已经够惨了。”她十分愤怒。
“大嫂,请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是为了你老公江拥伟的事故来的,因为他死得有点蹊跷,所以要对这件案子进行深入调查,当然,还有吴收伤害你女儿的事也要调查。”吴江想了一下说,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史香平息愤怒。
果然不出所料,史香听了之后,把大门打开,让他们进屋。
史香请他们坐下来说话。坐下之后,吴江认真看了一下史香,她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莲藕,但是眼角的皱纹很深,不像是个年近五旬的大妈,两个眼袋很大,泪沟纹很深,眼里暗淡无光,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吴江对她充满了同情:“你们过得还好吗?”他关切地问道。
“还好,不至于饿死、冻死,我老公给我留下了一个小吃店,我们经营了15年,承蒙街坊的照顾,还有些利润。”她似乎被吴江的话温暖了,心慢慢软下来。
“江丽还好吗?”
“不好,自从她被吴收那个禽兽伤害了之后,天天做噩梦,经常失眠、幻听、幻觉,医生说她得了中度的抑郁症,整天都想着死,割脉自杀了两次,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从鬼门关里抢救回来……”说到这里,她的眼里流出一行晶莹的泪珠。
“慢慢来,中度抑郁症会看好的,但是千万别发展到重度抑郁症,有没有看医生?”
“有定期看医生,天天吃药,已经吃快三年了,我女儿的前途是被吴收那个禽兽毁掉的,你们要为我女儿和我老公做主啊。”她含泪望着吴江,流露出极大的希望,看得吴江内心发怵,因为那些陈年旧案是很难翻过来的,何况他们眼下的案子还没有破。
“如果吴收真的对你女儿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他已经死了,你和你女儿可以有所安慰了。”
“什么?他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啊!哈哈哈……”她大笑起来,欣喜若狂。
“吴收是被人谋杀的。”
“谋杀?这种畜生就应该是这种下场!”她继续笑着。
“我们想知道8月3日上午8点到9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尽管吴江同情她父女俩,但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我当时肯定在小吃店上班呀,我们没有周末和假期。因为越是周末,我们店的生意越好。”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她还没有意识到吴江已经把她列入嫌疑人。
“有人能证明吗?”
“我雇了两个服务员,她俩可以证明。”
“请你带我们去认识一下她们好吗?我要她们的证词,才能帮助你洗脱嫌疑。”
“什么?你们怀疑我有杀人嫌疑?原来你们不是来了解我女儿和我老公的情况,而是来了解我是不是杀了吴收?”
“对,也不全对,我们会去了解你老公出车祸的原因,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了解吴收是被谁杀害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和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她的眼里流露出愠色。
“人命关天,怎么会是废话呢?你的店在哪里?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去找她俩也可以。”
“我带你们,省得说我不配合。”她说完便站起来,示意吴江和小克跟她一起走,于是,他们一起去找服务员。他们见到两个服务员之后,把她俩隔开来进行询问,她俩一致证明案发时间史香在店里上班。
史香的小吃店里还安装了监控器,史香为了更扎实地证明自己在店里上班,还把当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让他们查阅,监控录像证明:当时史香确实在店里干活,因此,史香的嫌疑被排除了。
“龙警官,江丽有没有兄弟姐妹?”吴江问。
“有个姐姐名叫江珊,她已经出嫁了,没有和史香生活在一起。”龙峰摸了摸寸头说。
“你知道江珊现在住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我好像听说她嫁到北市去了,具体住址要去户籍系统查询。”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先收工,明天或者后天再说吧,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吴江邀请龙峰去吃晚饭。
龙峰想了想说:“应该我请你们吃饭才对。”
“别客气,咱们都是战友嘛,以后有机会你再请我们吧。”于是,龙峰点点头,和吴江、小克走进一家小餐馆吃晚饭。
洋岗村位于江北区西北部,靠近区中心,这个村在20世纪80年代是农田,大部分都用来种菜,后来村委会在政府城镇化的驱动下,把农田分成几千块宅基地,半卖半送给了村民盖房子。
房子建好之后,绝大部分都出租给外来的打工者和小生意人,当然也有混迹于市内各大场所的无业游民,所以,这个村子住着上万个外来人口,是一个治安比较乱的地方。
洋岗村有一条小巷名叫花鼓巷,花鼓巷70号位于巷子深处,房东名叫朱启雄,他今年60岁,原来是当地的农民,现在当起了包租公,他拥有两栋7层楼的房子,两栋房子对面而建,他和妻子住在70号房子的第7层里。
朱启雄的妻子名叫管贵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小他十岁,她喜欢跟团旅游,几乎走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但是朱启雄不喜欢旅游,他只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泡泡茶,弄一弄盆景,所以,他经常独自在家里。
这天早晨,朱启雄吃完早饭,拿起手机下楼,准备去菜市场购买中午和晚上的菜,他穿着人字拖鞋,沿着楼梯往下走,嘴里哼着小曲,当他走到六楼的门口时,突然看见门缝里有一摊鲜血,虽然那摊鲜血不大,但是非常刺眼。
他吓了一大跳:难道租客出事了?这个租客是本市人,是离异的漂亮少妇,名叫江珊,他对她很关照,所以,每次经过她门口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门上看,但是,没想到今天却看到她门口一摊血迹。
他走上前去察看,那条血迹已经干涸了,紧紧黏附在米黄色的瓷砖地板上,一股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子和胸腔,他赶紧去敲门,边敲门边叫道:“江珊,江珊,你在吗?”他希望那血迹是动物的,而非人血。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他怕江珊睡昏过去,因为她是昼伏夜出的人,几乎每天都要到午后才醒来,他敲了两三分钟的门,还是没有人回应,于是,他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江珊的手机号码,拨打出去……
“一个爱上浪漫的人……”这是江珊的手机铃声,是孟庭苇演唱的歌曲,他非常喜爱这首歌,江珊也很喜欢这首歌。铃声响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接电话,他感觉事情不妙,于是跑到家里去拿7楼的备用钥匙。
因为他过于急躁,头撞到门框上,痛得他大声叫起来,他边叫边跑到卧室去取钥匙,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可是没有看到平时放在那里的钥匙。
他拉开所有抽屉,都没有找到钥匙,他这才想起可能是妻子把钥匙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是,他赶紧打电话给管贵花,电话很快就通了,他把情况向她说明,她说把钥匙藏到衣柜的最底层。
他走到衣柜旁边,伸手摸到两串钥匙,一串钥匙是东屋的;另一串钥匙是西屋的,上面的每一把钥匙都有编号。他拿起东屋的钥匙,跑步下楼,找到6楼的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第一层铁门,接着又打开了第二层木门。
打开门之后,眼前出现的场景令他大惊失色:只见江珊穿着睡衣倒在血泊之中,纷乱的长发遮住她的半边脸,脸色苍白如雪,身子弯曲着,呈S形,双手按住胸部……
他大声叫着江珊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他的心乱蹦蹦地跳着,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觉得这是一桩谋杀案,因为他没有看到凶器,如果凶器插在她身上,还有可能是自杀。
他想了半分钟,觉得最好是报警,于是,他掏出手机拨打了110电话,110指挥中心的接警员叫他守住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入,以免现场被人破坏,警方马上会派人前去勘查。他说一定会照做。
20分钟之后,江一明带着1号重案组赶到,把现场封锁好,铺好勘查踏板之后,对现场进行勘查。
他们像往常一样分工明确:吴江和小克负责提取痕迹;罗进负责查看尸体;温小柔和吕莹莹去外围调查监控器的情况;江一明负责询问报警人;周挺负责拍照。
经过三个小时的勘查之后,他们把江珊的尸体拉回法医中心,准备解剖。罗进和助手们立即对尸体进行解剖,因为现场没有找到凶器,所以,罗进认为凶器被凶手带走了,可以确定这是一起凶杀案。因此,不需要经过家属的同意,就可以解剖尸体。
第三天, 罗进的尸体报告就出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开会。
“死者名叫江珊,1990年6月6日出生于本市,她的死亡时间为8月15日
凌晨1点到2点之间,死者被锐器刺中胸部,锐器刺破死者的肺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大家都知道被刺中肺部是无法发出求救声的。”罗进说。
“经过伤口倒模,并在电脑上比对过,得出的结果:锐器为一把单刃的水果刀,它长约15厘米,宽约4厘米,刃部刺入死者体内为13厘米,但是现场没有找到这把水果刀,它应该被凶手带走了。”小克说。
“我询问过房东朱启雄,他说死者是皇都夜总会的坐台小姐,交往的人非常杂,但是,死者和朱启雄相处得比较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朱启雄吃,当然,朱启雄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对江珊充满同情和关心,因为她是一个离异的女人。”江一明说。
“江队,江珊是我们的重大嫌疑人,她是江丽的姐姐,史香的大女儿,她有杀吴收的动机,而且动机很深,没想到凶手赶在我们找到江珊之前,对江珊下手,这绝对不是一起单纯的个案,而是连环杀人案之中的一个案子,我担心下一个死者就是杀江珊的凶手。唉……”吴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吴,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江珊是杀吴收的嫌疑人呢?”江一明疑惑地问。
“前天我听龙峰说过江丽有一个姐姐名叫江珊,我就有点怀疑她,但是因为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而江珊又远嫁北市,所以,我们就准备明天去北市走访江珊,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于昨天凌晨被杀的,这事我没有向你汇报,是我的责任。”吴江心情沉重地说着。
“我也有责任。”小克说。
“现在不谈责任……江珊有杀人嫌疑,但是她应该没有黑客技术吧?如果她有那么高深的黑客技术,她何必去坐台呢?”江一明说。
“坐台可以挣钱,挣到钱之后,可以雇佣黑客杀吴收呀,江珊长得非常漂亮,成熟又丰满,可谓风情万种……上次治安科抓到一个失足女和一个嫖客,失足女承认嫖客付给她两万元的包夜费,可见失足女来钱是多么容易。”
“可是,凶手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快找到江珊了呢?难道我们中间有内鬼?不,对不起,应该说我们刑侦队内部,而不是1号重案组,我绝对相信我们1号重案组的每个组员都是无比忠诚的。”江一明赶紧解释。
“有内鬼的可能性非常小,我最担心的是江珊自己告诉凶手的,要不,为什么我们找到杀敬晓雯的嫌疑人吴收之后,吴收就被灭口呢?这次找到了杀吴收的嫌疑人江珊,她又被灭口了,这个幕后主谋实在太强大了,不知还要死多少人,他才肯罢手?”
“如果吴收和江珊的背后真的有一个强大的主谋,这真是很可怕。”。
“吴收和江珊有幕后主谋是一件大概率事件,在敬晓雯没有被杀之前,有一个名叫神启的人,寄了一封电子邮件给我,他说要替我们惩罚那些我们无法惩罚的人,这三起案子极有可能是他出谋划策的。”江一明蹙着眉头说,大家已经听出了他担忧的语气。
“哦,还有这事?能找到对方的IP地址吗?”吴江问。
“找不出来,我和莹莹已经查过了,对方的IP地址加密,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解密,而且要用超级计算机……因为我还没有确定神启的邮件是不是一起恶作剧,所以,没有对大家提起,现在案情逐渐明了,我才敢说给大家听。”
2
案情讨论会继续着。
“没有想到神启竟然会向我们挑战,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是满足他的虚荣心,因为他觉得比我们强大;二是在杀人中得到快感;三是为了惩罚那些有罪的但我们又无法将他用法律来惩罚的人。最主要的应该是第三条。”江一明说。
“莹莹,案发现场周围有监控器吗?”吴江问。
“我和小柔在纵横交错的巷子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监控器,只有明凡大街有交通监控器和安防监控器,但是,我们不知道谁是凶手,无法查找。凶手是专门挑选在没有监控器的地方下手的。”吕莹莹忧心忡忡地说。
“老吴,足迹和指纹方面有没有线索?”
“可能是因为江珊接待的人很多,而且极少拖地,因此,现场提取了5种不同的鞋印,6种不同的指纹,这些鞋印和指纹,大部分都是成年男人的,我把鞋印和指纹输入数据库中,进行比对查询,结果没有一个对得上,也就是说到现场过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前科。”吴江回答。
“罗进,江珊有没有被性侵?”
“我们在江珊体内提取了少量精液,但是,她的外阴没有损伤,哪怕是轻微的,这说明她在死前和男人发生过关系,不过她是自愿的,尸体表面没有一处伤痕,这说明凶手是平和进入案发现场的,极有可能是她的朋友或者嫖客。”
“既然凶手认识她,我们就在她的社会关系中去寻找线索,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一定能把凶手找出来。”
“抓获凶手只是迟早的问题,最难办的是:我们在找出凶手之前,主谋又把凶手给杀了。”
“所以,我们要秘密调查,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案情的一丝消息……”江一明说到这里停下了,说实话,只要去走访调查,就会留下痕迹,组员可以做到不透露案情,但是,要叫走访对象守口如瓶,不知道有多难,连江一明也没有这个信心。
“但愿上天能给我们好运!”温小柔双手合十地说着。
“我们先把5个鞋印和6个指纹的主人找出来,也许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查完之后,如果没有发现嫌疑人,再从杀人动机方面去查。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们开始工作。”江一明指明了侦查方向,大家这才散会。
江一明觉得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朱启雄,因为他可以用钥匙打开江珊的房门,进入房间行凶。当天勘查现场时,江一明就提取了朱启雄的鞋印,过后进行了比对,现场留下他的鞋印。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鞋印遍布现场的每个角落,所以,这得去查清楚,许多报案人往往是凶手,这在多起的案件已经得到证实。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朱启雄的家里,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俩来了之后,请他俩坐下来泡工夫茶。
朱启雄中等个子,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上衣的右胸上方有保罗牌子的标志,他留着小胡须,头发有五寸长,嘴角左下方有一颗黄豆般大小的黑痣,五官比较小,笑起来时,露出发黄的牙齿,让人想起“油腻男”这个名词,不像让人尊敬的老者。
“朱先生,江珊是什么时候搬到你家来住的?”
“这个……具体时间我忘记了,要看租房合同才知道。”他边说边掏出一包中华烟,从中抽出两根,分别递给江一明和周挺,但是都被他俩拒绝了,于是,他自顾点火吸起来。他连续吸了几口烟,然后狠狠地吐出来,好像要把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似的,顿时,烟雾弥漫了房间。
“请把她的租房合同让我们看看好吗?”
“没问题。”他站起来,转身向卧室走去,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合同,拿起来看了看,又走出卧室,把它交给江一明。江一明接过来,快速看了合同,然后看了合同的日期,这合同是2018年3月3日签的。
“也就是说江珊是去年3月3日搬来住的?”
“她不是签约的那天搬来的,是一星期之后搬来的。”
“请问你进入现场发现江珊死了之后,就拨打110电话吗?有没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没有,我从大门直接走向尸体,发现江珊死了之后,就拨打110电话,我还刻意避开了地面上的血迹,我不敢破坏现场。我爱看刑侦电视剧,这点我懂得。”他似乎有点得意。
“你最近去过江珊的房间吗?”
“没有,我很少去她的房间,除了她约我去拿房租。”他吸了一口烟,喷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瞬间又飘散了。
“可是经过我勘查,你的鞋印留在现场的各个角落,江珊的沙发上,茶杯上,甚至马桶上都提取了你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江一明严肃地看着他。
“哦,我想起来了,上个周日她说买了两斤好的岩茶,叫我去她家品茶,于是,我就在她家泡了一下午的茶,喝茶多了,尿就多,我用了她家马桶,所以指纹会留在茶杯和马桶上。”他不敢直视江一明,也许为了平息内心的慌乱,他把还没完全烧尽的烟扔掉,又点上一支烟吸起来。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说实话,对警方做伪证,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想你应该清楚。”
“我真的说实话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那她的房间里,甚至卧室里都有你的鞋印,你怎么解释?难道你们在卧室里喝茶吗?”
“这……让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喝茶那天,她说她衣柜的铰链坏掉了,柜门关不上,叫我帮忙修理,于是,我就拿起工具把旧铰链取下,然后换上了一个新的铰链,所以,我的鞋印才会留在她的卧室里。”
“对不起,我们已经勘查过衣柜的所有铰链,铰链都是旧的,没有一个是新的,你还是说实话吧。”
“江队,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25度左右,但是朱启雄却汗水涟涟,手也有微微发抖。
“由于你不肯配合,我们要请你去一趟刑侦队。”
“我不去,我又没有杀人,我干吗要去?”
“这可由不得你,我要强制你去。”江一明站起来,周挺也站起来准备将他押走,朱启雄见势不妙,突然双膝下跪说,“好好好,我说实话,只要你们不把我押走,我什么都坦白。”
“起来,如果不想被我们带走就起来好好说。”
他好像得了大赦似的从地上站起来,站在那里不敢坐下:“我和江珊……是……同居关系……不不不,应该说金钱交易,我老婆经常不在家,我很寂寞,于是,我经常找江珊聊天,我知道江珊是干那种事的女人,于是,我问她多少一次,她直言不讳地说:每次2000元,包夜6000元,因此,我一有私房钱,就去她那里寻欢作乐,因此,我的鞋印就留在她的卧室里……求求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老婆,否则,我们会离婚的……”
“你没有杀她吗?”
“我怎么舍得杀她?她那么漂亮,那么性感,那么风情万种,我疼她都来不及,我真的不会杀她,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会疼她,绝对不会动她一根毫毛。”他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着。
“你最后一次和她发生关系是哪天?”
“是上周日的晚上12点左右,她下班之后。我老了,体力跟不上,不可能经常去她那里鬼混……”
江一明认为他说的话有点靠谱,一是因为凶手是一个狡猾的人,不那么容易露出马脚;二是他没有杀人动机;三是根据罪犯的侧写,凶手是一个体壮力强的年轻人。
江一明和周挺提取了朱启雄的唾液,准备拿回去做DNA,看看残留在江珊体内的精液是不是他的,如果不是他的,那么,证明他没有说谎。
罗进对朱启雄唾液的DNA和江珊体内精液的DNA做比对,结果不一致。
吴江和小克两次来到史香的家里,她已经去法医中心认过尸体,确认死者是她的大女儿江珊,当时她一看江珊的尸体,当场晕倒,罗进对她做心肺复苏,她慢慢醒来。为了让史香好好休息,他们当时没有对她进行询问。
史香消瘦了许多,才过去四天,她轻了将近10斤,悲伤到极点,眼里流露出万般无奈和绝望,她的声音已经沙哑,那是因为长久哭泣而造成的。她无法想象,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她,先是江丽被强奸,接着丈夫出车祸,而现在大女儿又被人谋杀。
“史大姐,请节哀顺变,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而且见过很多像这样失去至亲的人,但是,死者已逝,生者坚强,你要勇敢地活下去,化悲痛为力量,配合我们将凶手抓捕归案。”
史香沉默着,两眼空洞迷茫地望着前方,她脸色苍白如雪,浑身无力,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史大姐,我们聊一聊好吗?也许这样能减少你的悲伤。”
“嗯,我还不至于就这样倒下,我一定要等你们将凶手送上法庭才能心安,否则死不瞑目!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好好配合你们。”
“请问江珊得罪过谁吗?或者说谁有杀她的动机?”
“这我不知道……我想最想她死的人应该是她的前夫杨棱。”
“为什么?能把具体情况说一说吗?”
她低头沉思,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为什么,一串眼泪从她的眼眶流出,十分凄楚,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说:“我女儿自从嫁给杨棱之后,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因为杨棱经常打我女儿,说我女儿会勾引别的男人,我女儿不承认,他就打得更厉害,但是,这时,我女儿已经怀孕了,为了肚子里孩子,她忍着,当然也不肯告诉我。”
“杨棱是干什么的?”
“说是搞贸易的,其实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会干,只靠着他当税务局长爸爸挣钱来养他,后来,他爸爸因为贪污受贿,被依法逮捕,并被判了8年的刑,从此,他就像沙滩上的鱼,到处借钱过日子……”
“江珊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杨棱的?”
“江珊当时才20岁,根本不懂事,加上爱慕虚荣,认为嫁给高干子弟,可以一生吃穿不愁,但是,没有想到,杨棱竟然是一个变态狂,每次出去喝酒回家,都要打江珊,不打也得骂,唉,我可怜的女儿啊!”她伸手去擦拭眼泪。
“江珊是哪年结婚的?”
“2010年10·1结婚,结婚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们也是因为怀孕才急着结婚的。后来,实在忍受不了杨棱的虐待,于2013年离婚了,女儿杨儿轻判给我大女儿抚养,现在寄宿在金星小学,周末我去接她回我家,我外孙女很乖的,可谓人见人爱。”这时,她脸上泛起难得的笑意。
“杨棱有没有给抚养费?”
“给了30万元,一次付清,他因此把他妈住的房子给卖了,在北市郊区买了一套小房。”
“杨棱会不会来看杨儿轻?”
“经常来,但是,我们不让他见,他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杀害我大女儿。”
“江珊为什么不和你们住在一起?”
她怔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她迟疑了一下说:“江珊说洋岗村离她工作的酒店很近,而且那里的房租不贵,为了方便,所以她就搬到那里去住了。开始我是不同意,后来经不起她甜言蜜语地劝说,我终于妥协了,如果不搬到洋岗村去住,她肯定不会被杀……”说到这里她哽咽起来。
吴江想把江珊为了方便卖身而租在洋岗村的情况告诉她,但是想了一下又忍住了,他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让她产生逆反心理。有些真相是很残酷的,有时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慈悲。
“我大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个性这点不好,否则也不会跟杨棱离婚……”她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前后矛盾,于是停住了。
“除了杨棱之外,你觉得还有嫌疑人吗?”
“说实话,自从江珊和杨棱离婚之后,她就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除了回家看杨儿轻和江丽,她几乎不回家,这些年来,她交往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一点也不了解,反正只要她健康地活着,我就不管她的事,毕竟她快30岁了。”
“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如果你想起什么来,请给我们打电话。”吴江站起来与她握手告别,顺便递给她一张名片。
3
吴江和小克驱车去北市找杨棱,因为有史香提供杨棱的具体地址,他们很快就找到杨棱。杨棱正在家里边看电视边喝酒,看见两个陌生人来敲门,没好气地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直到小克把警官证递给他看,他才软下来,然后开门让他俩进去。
杨棱中等偏高的个子,身材匀称壮实,五官很精致,一双眼睛很大,可惜没有精神,鼻梁很高很挺,一头乌黑的长发,干爽又飘逸。总体来说,他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外表完全配得上江珊。
杨棱对警察似乎没有好感,吴江和小克进门之后,也没有叫他们坐,更没有握手寒暄,他俩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杨棱,我们今天是为了江珊而来的。”
“江珊?那个臭女人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请得动市局的刑警,我已经和她离婚多年了,一点关系也没有,请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了,我已经穷得只能吃方便面了。”他非常鄙视江珊。
“不是她请我们来的,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江珊死了,是被人谋杀的。”
他愣了一下说:“两位警官开玩笑吧,一个烂货,谁会谋杀她?”
“你们毕竟夫妻一场,再说她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如此恶毒地说死人的坏话吧。”
“现实就是这样,她眼里只有钱,只要谁愿意给她钱,80岁的男人她都要,恶心得不得了。”
“这么说,你十分痛恨江珊了?”
“当然,她见我爸爸犯法之后,没有了靠山,就闹着要和我离婚,她抢走了我女儿,不仅如此,法官还判我赔偿女儿的抚养费30万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法官给色诱上的。”他拿起一瓶百威啤酒猛地喝上一口,似乎要把怒气都咽到肚子里。
“我听说你经常殴打江珊,所以,她才会和你离婚的。”
“哪对夫妻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我承认我喝醉了,脾气很暴躁,但是,我平常从来不打她的,我每次打完她,都向她道歉,求她原谅我,可是她非常无情,坚决要离婚……”
“你为什么要打她?”
“她到处勾引男人,当老公的怎么会不生气?”
“你有证据证明她出轨吗?”
“没有,我只是怀疑,因为我生意不好,没有固定收入,很少给她钱,但是她却花钱买各种名牌包和衣服,那钱不是男人给她的,还会有谁给她呢?所以,这就是证据。”
“你和她的恩恩怨怨,我们不想听,你有杀人动机,已经被我们列入犯罪嫌疑人,所以,我们要对你进行调查,请问8月15日凌晨1点到2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现在身无分文,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家里睡觉,那么迟了,我肯定在家里睡觉。”
“有谁证明?”
“哦,我睡觉时,还要叫一个人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吗?没有人能证明!”他生气了。
“你和谁住在一起?”
“我没有结婚,只和我妈一起住。”他把一个空酒瓶捏瘪了,随手扔到茶几底下,脸上通红,那是喝醉的前奏。
“把你穿过的鞋子都找出来给我们看。”
他站起来,走到鞋架旁边,拿出三双鞋子,走到吴江面前,把鞋子递给吴江说:“我一年四季都穿这三双鞋子,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反正是水中捞月枉费心机。”
小克把所有鞋子底朝上地摆放好,拿出手机对它进行拍照,拍完照之后,把鞋子还给了杨棱。
杨棱所住的小区比较新,监控设备齐全,吴江和小克去监控室调阅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杨棱于8月14日傍晚进入他所住的19栋楼之后,一直到8月15日13:21才从家里出来,因此,杨棱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江一明和周挺去皇都夜总会调查。皇都夜总会是一家比较高档的KTV,总共有110个包间,300多个坐台小姐,它位于江北区桂花路的皇都酒店11楼,夜总会的各个通道都安装了监控器,几乎没有监控死角。保安很配合地调出8月14日晚上的监控录像让江一明查看。
录像显示:江珊和另外两个坐台小姐于20:01走进1119房间,陪三个客人喝酒,之后就没有出来过,直到8月15日00:10才和客人们一起出来。出来的时候,江珊挽着一个大约35岁顾客的手臂,样子很亲昵,接着他们走向电梯。
江一明又叫保安把酒店大堂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在录像中看见江珊一直挽着那个顾客的手,俩人叫了一辆的士,一起上了的士,向洋岗村方向驶去。江一明问夜总会的经理,是否认识那个顾客?经理说他名叫顾磊,是方圆茶具公司的老总。
“黄经理,你有顾磊的联系方式吗?”江一明问。
“对不起,我没有,我只是在我们夜总会里和他喝过两次酒而已,没有深交。”黄经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说。
“那你应该知道那晚和江珊一起坐台的另外两位小姐吧?”
“认识的,一个名叫龙小莉,一个名叫周娟。”
“她俩和江珊的关系好吗?”
“我听说龙小莉和江珊的关系不错,但是不知周娟和江珊的关系如何。”
“你把她俩都叫来,我们有话要问她们。”
“好的。”黄经理点点头,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查找龙小莉的手机号码,很快就找到了,接着拨打出去,电话就通了,对方接通之后问什么事?他把情况告诉龙小莉,她答应马上赶来。
接着,黄经理也拨打周娟的手机,但是关机了,可能还没有睡醒。不过已经转入来电短讯提醒。开机之后,周娟应该会立刻回他电话。黄经理对江一明说。
一会儿,一辆的士在皇都酒店的大门口停下,从里面钻出一个漂亮的女孩,她下车之后,走进大堂,东张西望,黄经理看见她之后,把她叫到江一明的面前,把她介绍他俩认识后离开了。
大堂的左侧是咖啡厅,江一明和周挺坐在那里喝奶茶,见到龙小莉之后,江一明问:“龙小姐,请问你要喝什么?”
“随便,来一杯咖啡吧。谢谢!”她神情有点不安,不知道两位警官会不会找她麻烦,毕竟她也是在灰色地带讨生活,没有哪个坐台小姐喜欢面对警察的。
江一明叫服务员来一杯蓝山咖啡,然后对龙小莉说:“你不要有所顾忌,我们今天是为了江珊的案子而来的,你要好好配合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她点点头,但是心里依然不安,焦虑的眼神在江一明和周挺的脸上划过,很快就收回来,像做小偷似的。
“听说你和江珊的关系很好?”
“不是很好,是比较好,干我们这行的,没有几个人会说知心话的。”她边说边思考,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江珊被人谋杀了,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她是一个好人,也是我的好姐姐,经常替我挡酒,唉——可惜她红颜薄命……”说罢,眼里掉下两颗亮晶晶的眼泪,十分悲伤,仿佛死掉的是自己的亲姐姐。
“8月15日那天凌晨和江珊一起走的客人是不是去江珊的家里?”
“应该是,顾总说要送江珊姐回家,我们也没有多问,不过,顾总最后有没有送她到家,我就不清楚了。”
“江珊和顾磊认识多久了?”
“大概半年吧?”她自问道。
“顾磊是不是经常在江珊家过夜?”
“这……这我不知道……”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江一明盯着她,眼神像刀一样犀利,她赶紧低下头去,双手在咖啡杯上摩挲着,似乎想把上面的字擦掉一样。
“我不想败坏江珊姐的名声……顾总确实经常去她家过夜。”
“顾磊和江珊有矛盾吗?”
“应该没有……只是,江珊姐想叫顾磊离婚,而顾磊不答应,最后,江珊妥协了,于是就保持着金钱关系……当然,江珊姐也不是金钱至上,有时顾磊不给江珊姐小费,江珊姐也没有问他要,总之是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忽然觉得自己穿的低胸裙子太低了,下意识地把裙子领子拉高。
“你应该有顾磊的手机号码吧?”
“有的,顾总每次来都要叫我和江珊、周娟坐台,以前唱完歌之后,还要接着去吃宵夜,所以,我有顾总的手机号码。”
“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发到我的手机来。”江一明随口说出自己的手机号码,龙小莉一听就记下了,然后把顾磊的手机号码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他看了短信之后,把顾磊的手机号码存起来。
这时,黄经理带着一个女孩走进来,他对江一明说:“江队,我把周娟带来了。”
周娟嘴上叼着一支细长香烟,一双眼睛超级大,仿佛是假的,睫毛又长又黑,嘴唇猩红透着性感,皮肤白得像雪,酒红色的头发又长又飘逸,唯一的遗憾是木偶纹深了一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两位帅哥,听说你们找我?”她依着龙小莉坐下,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江一明,接着又看看周挺,心底对他们的长相默默地评分,她想他们的颜值最少9.5分。
“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刑警,是管命案的。”
“我又没有对你们动手动脚,很正经呀。”说完向江一明吐一口烟,嘴里嬉笑着。
“我们不是帅哥,叫我们警官吧。”
“这有什么不同……听说你们是为江珊姐被杀来找我的?”
“对,希望你向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我是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小女生,哪能向你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喂,服务员,给我一杯蓝山咖啡,一碟凤梨酥,我没有吃饭就被黄经理叫来了,我肚子饿了。”她的样子依然轻佻,让江一明很不习惯,但是,他忍住不去批评她。
“江珊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我父亲死了,我只伤心两天,江珊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我要那么伤心干吗?‘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看来你还有点文化,懂得朱敦儒的诗词。”
“我不知道朱敦儒是谁,这些话是我跟一个姐妹鹦鹉学舌的。”
“言归正传。你知道江珊得罪谁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一般是不会得罪人的,客人叫我喝酒,我们就喝,叫我们唱歌,我们就唱,叫我们出台,我就出台,反正顾客是上帝,我是不敢得罪的。”
“你觉得顾磊有可能杀江珊吗?”
“有可能,江珊想转正,顾总不同意,而江珊又要逼顾总,所以顾总就动了杀心……”这时龙小莉轻轻拉了一下周娟的手,暗示她不要乱说,所以她没有说下去。
“好吧,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谢谢两位配合,服务员,买单。”江一明说完就站起来,向外走,周挺买完单之后,跟着出来了。周娟在周挺背后指指点点地说着,不知何意。
顾磊住在江南区建设路的星辰小区,江一明和周挺已经通过电话通知顾磊,他们要去找他谈话,顾磊说在家里等他们。顾磊住在木星楼2603室,这里的每一栋楼都是以星星的名称而命名的。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离江南区中心很近,方便上学、购物、上班,所以,小区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监控设备也很齐全,这是江一明喜欢的环境,因为有了监控器,调查就会方便很多。监控录像、DNA、指纹是破案的三大法宝。
他俩乘电梯到达2603房,顾磊家的大门锁是指纹锁,锁的旁边有个门铃按钮,周挺按响门铃,几秒过后,沉重的橡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人把门打开四分之一,露出半个头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我姓周,这是我们的江队长。”周挺边说边掏出警官证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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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磊身材魁梧,将近175厘米的身高,国字脸,眼睛很大,鼻梁儿很挺,嘴唇粉红而厚,十分性感,但是眼角有浅浅的皱纹,还有明显的三八线,给人的感觉像是饱经沧桑。
他穿着一件阿玛尼的纯白衬衫,扣子扣得紧紧的,下身穿一条米白色的西裤,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钻戒,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被精心修剪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点发黄,应该是长期抽烟留下的。
顾磊请江一明和周挺坐下来喝茶,他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朱砂茶具,茶盘是坚硬而厚重的鸡翅木,现在中国流行喝茶,所以,有一半以上的中国家庭都有一套茶具。
原来江一明对茶具和茶都不讲究,因为他没有空去讲究,但是,自从和宋婉晴结婚以后,他就向她学习,学会了品茶和泡茶,只是技艺不如宋婉晴那么精湛,也没有她那么讲究。
“两位警官,请喝茶。”顾磊动作优雅地把两杯茶分别递给他俩,自己举杯闻了一下茶香,似乎非常陶醉,看来他对江珊的死并不悲伤。也许他对江珊这种风尘女子从来没有认真过,纯粹把她当作商品来对待。
“顾磊,你认识江珊吧?”
“认识,她是皇都夜总会的坐台小姐,我带顾客去唱歌时,经常叫她坐台。”他波澜不惊地说着。
“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我是听她的闺蜜龙小莉说的。”
“她是被人谋杀的……你好像很淡定,对她的死没有感到一点悲伤?”江一明看着他说,想看他的表情如何。
“哦,是被人谋杀的?这点我倒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嘛,她和我又没有关系。”
“可是我们听说你和她关系密切,甚至密切到上床,她还逼你离婚,你不肯离。”
“我是和她上过床,男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尤其是酒后会乱性,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通过金钱来维持的,她要卖,我要买,就是这么简单……你们抽烟吗?”他拿一包南京烟,从中抽出两支,递给他俩,但是被他俩拒绝了,一般情况下,他们不抽嫌疑人的烟。
顾磊把烟放回烟盒,自己把烟点上抽起来,他抬起头,向天花板吐出一口烟,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他似乎在思考要如何面对江一明的询问。
“8月15日凌晨,你是不是送江珊回家了?”
“我……我没有送她,她值得我深更半夜去送吗?”他迟疑了一下。
“可是经过我们调查,发现你当时乘方舟出租车送她到了洋岗村,这是的士司机告诉我们的。”
“嗯……我只送她到花鼓巷口,我就回家了。”
“不对,我们通过安防监控器,看到你送江珊进了巷子里,但是没有看到你从那里出来,你在说谎!”江一明的语气变得十分严厉。
“我是送她进了花鼓巷,但是没有去她的出租屋,我从花鼓巷的另一头出来啦,因为那头更好打车。”
“我警告你,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江一明的脸拉了下来,他心里非常清楚,顾磊在逃避什么,难道他真是杀人凶手?
“我会为自己的话负责的。你们不信,可以去调查。”他拿香烟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似乎想和江一明对抗。
“为了证明你是否说谎,我们要提取你的鞋印、唾液和指纹。”江一明不容他说话,就示意周挺去他的鞋架上拿鞋子,然后把每双顾磊穿的鞋底都拍照好,接着又拿出棉签,提取了顾磊的唾液和指纹。
小克把顾磊的鞋印和现场提取的鞋印做比对,其中有一双鞋印是顾磊的,而江珊体内精液也是顾磊的,当然,有几枚指纹和顾磊的指纹对上了,这说明顾磊在江珊死前去过现场,他有重大的杀人嫌疑。
于是,顾磊被传唤到刑侦队,由江一明和周挺对他进行讯问。
“顾磊,说说你是如何杀死江珊的?为什么要杀她?”
“江队,我没有杀江珊,其实我真的很迷恋她,哪舍得杀她?我正在想办法和我老婆离婚,要和她结婚呢。”他急忙解释。
“你在说谎,第一,你口口声声说爱江珊,但是她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第二你的鞋印和指纹都留在了现场;第三,江珊死前和人发生过关系,而她体内的精液就是你的,就凭这三条证据,我们就可以把你交给检察院起诉你!”
“那天凌晨我确实送江珊回家了,进门之后,我就和她发生了关系,所以,我的精液会留在她体内,我叫她去洗掉,她不肯,说想怀上我的孩子……我们亲热完之后,我立即走了,真的,当时我看了一下手表,是00:45。”他不停挥动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为什么昨天我们去你家走访时,你不说实话?”
“我……我是江北区优秀企业家,又是人大代表,我怕和江珊的事影响我的声誉,所以,我不想承认,我真的没有杀江珊,江珊肯定是我走了之后被别人杀死的。”他急得汗水直流。
“你离开江珊的家之后,是从哪条路走出花鼓巷的?”
“花鼓巷从北穿南而过,我进去时是从南端往里走,出来是从北端出来的,我是在洋岗村北端的文化广场打的士回家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看文化广场的监控录像。”
江一明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呢?难道他知道江珊的被害时间?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他雇凶杀人呢?因为警方没有向社会透露过江珊的具体死亡时间?
“你是怎么知道江珊的被害时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江珊是好好的。江珊肯定是我走了以后被人杀害的。如果抓到凶手,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因为他杀害我最心爱的女人。”
“你是00:45离开江珊的家,从花鼓巷70号往北走,直到文化广场大约需要5分钟,那么,你于00:50到达文化广场是这样吗?”
“对,我走得比较快,5分钟应该够了。”
“你必须留在这里12小时,等我们把情况弄清楚了,你才能走,以后不要再对警方说谎了,否则,会惹麻烦的。”江一明说完就走出讯问室,叫周挺继续讯问他。
江一明来到了吕莹莹的办公卡座,叫她把洋岗村文化广场的交通监控录像调出来,查看顾磊是否说谎。吕莹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因为有准确的时间,她很快就找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9年8月15日00:44,顾磊在文化广场叫了一台出租车,他打开右前门,欠了欠身,坐进去,然后车子向南方驶去。
因此,顾磊的嫌疑被排除了。
现在留在现场的鞋印已经有两个被证实:一个是属于朱启雄的;另一个是属于顾磊的,但都不是杨棱的,可以说杨棱没有到过现场,那么,还剩下三个鞋印没有找到它的主人,所以要继续寻找,凶手极有可能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江一明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周娟的电话,江一明接通电话之后问:“周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江队,你们走后,我就失眠了,我想来想去,觉得江珊姐现任的男朋友有杀江珊姐的嫌疑……你们能不能来皇都酒店的咖啡馆一趟?就是上次你们找我谈话的地方。”
“好吧,你在那儿等着,我们马上就来,谢谢你的协助!”江一明挂断电话之后,就去叫周挺,他们一起开车去皇都酒店。
到了皇都酒店之后,他俩把车停好,向大堂的咖啡馆走去,只见周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正望着窗外的人流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长发掩盖了她的半张脸,怅然若失的样子。直到他俩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回头对江一明说:“江队,你们好快,我心安了。刚才我还在想我会不会被凶手灭口呢。”
“你刑侦剧看多了吧?谁无缘无故会对你手下,放心吧,有我们在,你绝对是安全的,再说,你又没有看见凶手对江珊行凶,怎么可能被凶手灭口呢?”江一明目光坚定地望着她。
“那就好,你们有没有去查顾总?他是不是凶手?”
“查了,他被我们排除嫌疑了……你说说江珊的男朋友吧。”
“其实方友自称是江珊姐的男朋友,而江珊姐私下是不承认的,不过,江珊姐想利用他而已。”
“方友是干什么的?”
“皇都夜总会的保安经理,叫保安经理是好听,其实他就是个看场的保安。你们知道,有个保安经理做靠山,客人是不敢欺负我们的。”
“他们有男女关系吗?”
“当然有啊,否则怎么叫作男朋友呢?”
“方友为什么要杀江珊?”这时,服务员走上前来,问他们要喝什么?江一明说,“三杯蓝山咖啡,两碟凤梨酥。”服务员记下之后走了。
“一是方友向江珊姐求婚,她不同意,还有,他不许江珊姐出台,否则就要整死江珊姐,但是江珊姐不听,说他没有权力管她。还有,方友……怎么说呢?他在夜总会里卖白粉,被江珊姐知道,江珊姐威胁他说:如果发现他再卖白粉,江珊姐就立即报警,所以,方友极有可能杀江珊姐灭口。”
“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方友是哪里人?”
“本市人,听说他父亲也是一个警察,但是因为工伤提前退休了。”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他的微信。”她说完,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在通讯录中找到方友的微信号,并从微信号找到手机号码,然后把号码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你们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这一切的,否则,我小命难保。”
“你放心吧,我们是有纪律,必须对走访对象提供的情况严格保密,否则要追究法律责任。”江一明说完就告别周娟,去找方友。
江一明打通了方友的手机,说要去找他了解情况。方友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把家里的地址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他在家里等他们。原来方友住在丽山小区40栋702房。
当他俩找到方友的家里时,他家的两层门都打开了,他看见江一明和周挺之后,赶紧笑着迎上来,热情地握着他俩的手说:“江队,周警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非同凡人……来,请进——”他做一个有请动作。
江一明看一眼客厅,里面装修得不算华丽,但是色调明快,风格简约,给人一种舒适感,再看一眼方友:他长得人高马大,大眼睛,高鼻梁,长耳朵,短头发,留着一公分长的胡须,看上去有点剽悍。他身板伸得很直,具有军人风范,是受女孩喜爱的那种男人。
“你就是方友吗?”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开始问话。
“是的,我叫方友,在皇都夜总会当保安经理,你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听说你和江珊是情侣关系?”
“也不是,我们都是闹着玩的,你知道,我在那个位子上,很多女孩投怀送抱的,我不止和江珊一个人有关系。”他微微一笑,很得意的样子,很多轻浮的男人都把拥有众多的女孩当作骄傲。当然,也许他怕江一明怀疑,所以故意淡化了他和江珊的感情。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和江珊的关系非同一般,用情侣这个名字来表达最贴切。江珊死了,你怎么没有一丝悲伤?”江一明觉得不可思议,哪怕一般的朋友英年早逝,都会感到伤心,何况是情侣呢?
“在欢场里混的女孩有几个对感情是认真的?我已经看惯她们逢场作戏水性杨花的本性,对她们不会动真情。”
“请问江珊被杀之前,你有没有到过她的出租屋?”
“8月14日下午,她约我去她家喝茶聊天,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一起打的去皇都夜总会上班,但是,没想到她15日凌晨就被杀了,唉,真是命苦的女人,杨儿轻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好可怜哦。”他蹙着眉头说。
“你去江珊的出租屋时,有没有穿鞋进去?”
“去她家我从来不脱鞋的,她也没有要求我脱鞋,所以,我肯定当时没有脱鞋。”
“8月15日凌晨1点到2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怎么?你们怀疑我吗?告诉你们,最想江珊死的人就是顾磊,肯定是他杀死江珊的。”
“对不起,我们已经排除了他嫌疑,现在轮到你说,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在皇都夜总会里上班,不,准确地说,我当时是在1104房陪我的几个兄弟喝酒,从14日11点多开始喝,一起喝到两点半才散场。”
“你的几个兄弟名叫什么,请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抄给我们,我们要对他们进行询问,这也是帮你洗脱嫌疑。”
“行,没问题。”他说完便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笺纸,写下了四个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写完之后,又核对了一遍,觉得没有错之后,把它交给江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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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和周挺对方友的四个朋友进行走访询问,他们一致说:案发时间方友确实和他们一起喝酒。江一明担心他们串供,又把皇都夜总会1104房前面的走廊监控录像调出来查看,结果证明方友没有说谎,因此方友的嫌疑被排除了。
经过比对,留在现场的其中一组鞋印和指纹是方友的,这样就只有两种鞋印没有找到主人。
江一明正想继续走访和江珊关系密切的嫌疑人时,龙小莉给江一明打电话,说有要事想跟他说。江一明叫她来他办公室里说,但是她不愿意,她只愿意在她的出租屋里见他。
江一明只好叫上周挺,去洋岗村红坊巷78号找龙小莉。红坊巷距离花鼓巷将近一公里,他俩来到龙小莉出租屋的楼下,周挺按响了301的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了龙小莉的声音:“请问你是不是江队和周警官?”
“对,我们是。”周挺说完之后,随着“卡”一声响,一楼的大门打开了,他俩顺着楼梯爬到三楼,只见龙小莉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俩,她的神情有点慵懒,好像刚刚睡醒,但没有穿睡衣,而是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这是做人起码的礼貌。
“欢迎两位帅警官光临寒舍。”她做一个有请的动作,让他俩先走进客厅,然后再把两层门都关上,回到沙发边说,“请坐,请坐。”说罢,自己拿出一把折叠椅,放在他俩面前坐下。
“龙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线索来啦?”江一明开门见山地问,因为已经和她接触过,就不必铺垫了。
“不知道是不是线索……江珊姐……不知怎么说好,她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去年年初,她认识了一个名叫黄送的老总,黄送刚刚离婚,他对江珊姐一片痴情,出手非常大方,送名牌包,送钻戒,送衣服,反正只要江珊姐开口,他都愿意买单。
“有一次,江珊姐要我陪她去逛商场,原来她是和黄送一起去的,把我当作电灯泡,我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拗不过她的盛情邀请,于是和她一起去逛世贸商场。
“结果江珊姐在逛周大福珠宝店的时候,看中了一款钻戒,价格为88888元,江珊姐非常想买,黄送竟然眼睛不眨一下就把钻戒给买下了,江珊姐高兴得想飞起来,我当然酸溜溜的啦。
“后来,我问江珊姐,她会不会嫁给黄送,江珊姐想都没想,很直接地说:我怎么可能嫁给他?他大我20岁呢,何况他又长得那么丑?我心里暗暗吃惊,原来江珊姐都是为了骗他的钱……不,这不叫做骗,是愿者上钩。
“但是,黄送却非常认真地向江珊姐求婚,不让她在皇都夜总会上班,要她好好当他的太太,可是江珊姐没有答应他,他呢,也不死心,继续在江珊姐身上花钱。
“黄送问江珊姐为什么喜欢那种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生活,却不愿意做一个好太太。江珊姐说男人都靠不住,只有钱才是最可靠最有安全感的。黄送说可以存200万元在江珊姐的账户上,江珊姐同意了……”
“等黄送把200万元存到江珊姐账户上时,江珊姐又反悔了,说她实在没有信心跟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生活一辈子。这时,黄送生气了,叫江珊姐把200万元退还给他,但是,江珊姐死都不肯退,说是这一年来赔他的青春损失费。
“黄送气得把江珊姐告上法庭,结果因为黄送和江珊姐写下了赠送协议,法官判黄送败诉,从此,黄送没有再来找过江珊姐,他只能把气咽到肚子里,江队,你们说黄送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动了杀机?”
“很有可能!你认识黄送吗?”
“认识,但是只在一起吃过两次饭,当然还在皇都夜总会见过他,他来唱歌时,会叫江珊姐坐台,江珊姐就会把我介绍给黄送的朋友,我在皇都夜总会见过他三四次,但是没有深谈过。”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上,不过付小费是挺大方的,他叫我们出去吃宵夜,也照样会给小费,应该是一个好人吧?”
江一明从龙小莉那里要来了黄送的手机号码之后,向她告辞。江一明和周挺一起来到楼下,打通了黄送的手机,江一明问他在哪里,他们要去向他了解情况,黄送说他正在公司上班,叫他们去公司找他,然后把公司地址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
黄送的公司位于前江大厦28楼,前江大厦位于沿江路181号,沿江路属于江南区,黄送经营的是一个规模比较小的网络公司,以开发各种小游戏为主。他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占20%的股份。
黄送的个子不到170厘米,皮肤稍黑,鼻梁扁平,眼睛比较小,但是很有神,微微发福的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T恤,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西裤,肚子隆起,是典型的中年人身材。
双方坐下之后,黄送便去泡茶,江一明问:“黄总,请问你认识江珊吗?”
“认识,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说得风轻云淡。
“她死了,是被人谋杀的。你知道吗?”
“知道了,我是看到报纸之后才知道的,唉,可惜一个漂亮的女孩就这样走了,她太年轻了,还不到30岁呢。”他深深地叹一口气,神情悲伤地回答。
“听说你们闹过矛盾?”
“是的,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提它。”他掏出一包烟,放在厚厚的嘴唇中间,用打火机点上,也不问江一明和周挺是否会抽烟,这点有些不正常,或者他只是想用抽烟来掩饰什么。
“听说他骗了你200万元,这是真的吗?”
“是的。”他似乎不想多说一句话,也许生怕说多错多,他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难道你就不恨她吗?”
“恨啊,但是恨有什么用呢?法官已经判我败诉,我只能怪自己瞎了眼睛,认识一个这样的骗子。”
“难道你不想报复她吗?”
“没想过,那些钱就当自己嫖娼花掉。”他狠狠地吸一口烟,然后把头偏向右边,慢慢地把烟吐出来,烟雾弥漫着他的整个脸,看不出来他是什么表情。
“请问你最近去过江珊的出租屋吗?”江一明认为他刻意隐瞒对江珊的仇恨。江一明和他谈过几句话之后,就知道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江一明阅人无数,知道这种人最善于伪装,所以,必须对他动真格的。
“在她被杀的前两天我又去过她的出租屋。”
“具体什么时间?”
“8月1日下午两点左右,她一般都要睡到下午才醒来。”
“你不是说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吗?为什么还去找她?”
“我不甘心就此人财两空,所以,我想用和平的方法,请她还我一点钱,或者和我结婚。我就是去她那里谈这两件事情的。”
“谈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她让步了吗?”
“她……她答应还给我100万元,但是不会嫁给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比以前痛快许多,可能她又从哪个老板那里捞了一大笔钱吧?”
“哦?你去她的出租屋有没有穿鞋?”
“有啊,我去她家从来不用脱鞋的。她也没有要求我脱鞋。”
“8月15日凌晨1点到2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么多天了,我不记得了……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周四,我约了几个朋友到我家打麻将,我们从14号晚上8点半一直打到15号凌晨两点半结束,结束之后,我们还去我小区旁边的好再来大排档吃宵夜,一直吃到3点半才散伙。”他说完,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掐灭。
“一共几个人打麻将?和谁一起打?”
“就四个人,两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同事。一个朋友名叫叶风云;另一个名叫纪蓝,同事名叫牟利扬。牟利扬是我们销售部的经理,你们可以去找他们了解情况。”
“你的家在哪里?”
“住在前江雅居14栋2603室。”
“那天是周四,你们打麻将打得那么迟,第二天不用上班吗?”
“叶风云和纪蓝是当老板的,他们不用上班,我和牟利扬虽然要上班,但是我们比较宽松,中午可以在公司午休,我办公室后面就是床铺,你们看——”他转过身,指着办公桌背后的一个门说。
周挺站起来,走到门边,用手推一下门,门上锁了。黄送走过来,掏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里面果然是一个小房间,大概有8平方米,靠墙边摆着一张小床铺。
周挺看完之后,重新坐到位子上,向江一明点点头。江一明叫黄送把叶风云、纪蓝和牟利扬的手机号码写给他,黄送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拉出抽屉,取出一张A4纸,把他们的手机号码都写在纸,然后走到江一明面前,把它递给江一明说:“他们三个人的手机号码都写在上面。”
江一明接过来,对他说:“希望你对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是必须的。”他笑着说,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挺要求提取黄送的鞋印、指纹和唾液,他说没有问题,然后配合他完成提取工作。
走出黄送的办公室之后,周挺问:“江队,你觉得黄送会不会杀江珊?”
“动机很充足,但是他好像很清白的样子,对我们的询问淡定从容,没有丝毫破绽,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我觉得他的嫌疑很大,他13号那天去找江珊,想劝她把钱还给他,但是江珊不仅不肯还钱,而且可能羞辱他,因此,黄送下定决心除掉江珊,江珊答应还100万元给黄送,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现在我们去找牟利扬,看他怎么说。”江一明和周挺边说边走,一会儿便来到了牟利扬的办公室,牟利扬是一个年轻人,衣着时尚,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材很好,长得也很帅。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他显然不知来者何人。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我姓周,这是江队。”周挺介绍说,接着掏出警官证递给他。
“哦,好,欢迎两位光临寒舍,本人深感荣幸,来,请坐,请坐。”他和他俩握手之后,转身向沙发走去,指引他俩在沙发上坐下。
“请问你是不是名叫牟利扬?”
“正是在下。”
“我们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
“一定,一定!”他掏出香烟分给江一明和周挺,他俩接过他的香烟,他赶紧为他俩点上火,在抽烟这件事情,周挺是见机行事的,如果江一明不抽,他也不抽。
“听说你和黄送的关系不错?”江一明边吸烟边问。
“对,挺好的。”
“那么,你应该比较了解他吧?”
“算是吧。”
“你听说过他和江珊的事情吗?”
“不只是听说,而且非常了解。”
“那我们找你算找对人了……江珊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可惜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他不知不觉露出对江珊的反感。
“听说黄送赠送给江珊200万元的事情吗?”
“听说了,黄副总还把她告上了法庭,结果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黄送很有钱吗?”
“就是没有钱,才会把江珊告上法庭的……黄副总是把自己公司的股份买给其他股东,套现了200万元,全部都汇到江珊的账户上,不仅如此,还和江珊签了赠送合约,在我看来,黄副总简直疯了,怎么可能如此疯狂地爱一个风尘女子呢?”
“哦,还有这种事?说好听是爱情的伟大,说难听黄送就是一个傻瓜……那现在黄送只靠工资生活吗?”
“对,他的工资不高,月薪9980元,还要付他儿子的抚养费,只够他勉强地生活。”
“他说8月15日凌晨1点到两点之间,你和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在他家里打麻将,这是真的吗?”
“那天应该是周四……对,是周四,我们从周四晚上8点左右开始打麻将,一起打到15日凌晨两点半才结束。”
“是谁约大家一起打麻将的?”
“哦,是黄副总提议的,当时我们在天府酒楼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本来要去唱歌的,但是黄副总执意要打麻将,因为他年纪比我们大,我们比较尊重他,于是,饭后我们就去黄副总家里打麻将。”
“你们经常在他家打麻将吗?”
“对,只要朋友或者同事有牌局,我们都去黄副总家玩,因为打一晚麻将,黄副总可憎抽成1000多元,黄副总喜欢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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