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调虎离山
酒楼中宾客众多，朱由崧一行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上去之后，朱由崧点了几道菜，便坐下来细心聆听着酒楼里的动静。
如他所预料那般，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人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诸位，听说了吗？”
一位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旁人聊起来。
“什么？”
“我娘子家有人在淮安那边，听那边传来信儿，说这一次那叛将刘泽清派了十万精兵前来......”
“十万？”
周围人听到这话都一阵惊呼。
中年男子见状继续说下去，“咱们这城里才多少兵啊！真要是有十万精兵打过来，要我说咱们还是提早投降得了......”
“那些可都是乱兵啊！一旦入城，恐怕家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免不了要被搜刮的.......”
男子这话一说，周围人都跟着议论起来。
“咱们皇上不还有兵吗？左良玉都能打过，怎么就打不过刘泽清了？难不成刘泽清比左良玉还厉害？”
“就是。左良玉还号称有十几万兵马呢！可最终不还是被皇上给收拾了......”
听到有人反驳，男子马上冷笑起来。
“左良玉算什么？他手底下的兵早在崇祯年间就打光了！后面这些兵都是招募的流贼，这些兵祸害咱们这些百姓还行，打仗那就算了吧！”
“皇上之前是赢了一场，可谁知道这不是运气啊！你们看皇上登基以后干的这些事情靠谱吗？又是蹴鞠，又是往宫里选娘们儿，还在朝堂上打大臣们的板子......”
“就皇上这脾气，真要是带兵出征，万一被抓了，咱们大明朝可就真的完了......要我说，咱们住在城里的还不如趁早跑路......”
男子这话一说，不少人的立场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对皇帝抱有信任的一些人这次干脆也质疑起来。
“是啊！万一输了，皇上能跑，咱们这些苦哈哈能跑吗？”
“不行，我得回家一趟，趁现在还能出城，找个机会赶紧去乡下躲躲.......”
坐在二楼的朱由崧听着酒楼中的各种议论，心底里也多少清楚眼前的局面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一旁正在服侍自己的卢九德，低声询问道，“这就是皇城司禀报上来的情况？”
卢九德点点头。
“皇城司的探子发现最近城里有不少疑似细作的人......这些人入城之后在各处繁华地带不断散布叛军势大的消息！”
“奴婢怀疑，这些人可能是刘泽清那边派来的.......”
朱由崧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扰乱人心这种事情虽然不一定会影响大局，可确实会间接影响到朝廷的士气。
普通百姓还没什么，可士卒们也是人，哪怕一开始他们认为自己能打赢这场战争，可当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说叛军很强的时候，士卒们还有足够的信心吗？
宣威军建立也没多久，又不是那种经历了很多战事的老卒，在人心方面自然是需要安抚的。
“抓！”
“派皇城司蹲守在各处，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抓住之后，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们这些人都是奸细......”
朱由崧下令道。
“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南京城中，各处繁华地带都有人被抓捕。一时间，城中的百姓们再也不敢议论朝廷的胜败之事。
同一时间。
五河县。
这里位于泗州南面，是高杰所部主要在南面的主要屏障。他在此地屯集兵马与粮草，一是为了防备刘良佐，二也是为了防备朝廷，总之这里有他屯集的五千兵马。
而如今，这个安宁的地方早已经被刘良佐派出的数万大军给包围起来。
驻守在此地的正是高杰麾下将领李本深。
“弟兄们，都给老子撑下去，援兵很快就到！”
李本深站在城头上不断喊话。
为了能让将士们看到他的身影，他甚至亲自拿着旗子在最高处摇晃起来。此举确实安抚了现场的人心，却也让城楼下正在进攻的刘良佐部更加疯狂。
泗州城。
五河县派出的五路骑兵终于有一路顺利赶到，当他们把消息带到城中之时，作为主将的高杰彻底怒了！
“什么？刘良佐敢派兵攻打五河县？”
“狗日的......老子要不灭了他老子就不叫高杰......”
高杰一声令下，五千精骑迅速集结起来。他也同时给麾下大将李成栋下达军令。
“本侯带兵先行一步，你率一万步卒随后跟进！”
“诺。”
高杰很快出发了！
李成栋的步卒在半天之后也跟着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刘泽清所率领的一万先锋军已经到了。他的驻地距离高杰并不算远，在悄无声息带兵奔袭的情况下，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顺利赶到。
只不过，赶到之后刘泽清也没有率兵着急进攻，而是让上万兵马留在一处山谷之中暂时伏击起来。
“报！”
一名骑兵士卒骑着快马快来，到达刘泽清面前的时候翻身下马。
“伯爷，小的已经去城里探查过了！高杰把他麾下本部的一万五千兵马都带走了，现在城里只剩下不到五千兵.......”
“负责驻守的是高杰手下的大将胡茂祯......”
亲兵的话让刘泽清一阵狂喜。
站在一座小山包前的他激动地直拍大腿，“好！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高杰这厮一走，老子就有机会拿下他的泗州城，到时候不管他是回援还是怎么做，刘帅那边都能跟我军顺利合围......”
“狗日的高杰，好好的人不当，非要给皇帝当狗！这一次老子要不灭了你，老子就不叫刘泽清......”
刘泽清很快给麾下士卒传去命令。
“原地休整一日！”
“明日清晨我们进攻泗州城！”
“末将得令。”
一群将领们很快下去安排。
刘泽清倒是相当狡猾，不止没有提早进攻，还在私下里继续派出了一些人乔装混进去。
“尔等去泗州城里躲藏起来！一旦大军开战，尔等到时候想办法从里面打开城门迎大军出城.......”
“记住，若是尔等能顺利完成任务，那泗州城破之后，本将给你们记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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