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应觅双的反击
追影在后山找到的老人，头顶上稀稀疏疏地没几根头发，神情呆滞。
他似乎是意外地被落下，孤零零地一个人蜷缩在石头之后。
眼睛处还蒙着黑布，一动不动。
追影帮他取下黑布之后，他的双目一直落于自己的手掌。
犹如端详自己手掌，但又似乎穿过了手掌，看着自己的骨骼。
追影多次问他话，他均是置若罔闻。
追影迫于无奈，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打开口腔，才发现他早已被人剪去舌头。
在律朝能够读书写字的人，十人之中不足一人。
况且面前这个人面前的手指扭曲的十分奇怪。
无论追影问他什么问题，依旧换得的是他毫无反应的反应。
若不是他还会呼吸喘气，追影以为自己救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
老人被带到了洪子昴与叶丽娘面前。
见到洪子昴与叶丽娘，老人依旧毫无反应。
如同一座枯木雕刻。
“老人家，老人家”叶丽娘在老人身边轻唤了两声。
老人依旧毫无反应。
洪子昴盯着老人扭曲的手指，对追影道：“去取一支笔过来给他。”
追影依言去取了一支笔放在了老人手上。
洪子昴沉声道：“若他写不出来字，就杀了他。”
洪子昴话音刚罗，追影手中的刀便落在了老人的脖子上。
而老人终于动了，他弯曲的手指却十分轻易地拿起了笔。
他麻木的双眼似乎是在端详笔，然后咔嚓一声，将笔扔在了地上。
他十分平静地接受了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
“他听得见”洪子昴对叶丽娘与追影说。
至少，老人的耳朵至少能够听见声音，并没有耳聋。
不过“他一心求死，这样的人问不出什么”洪子昴对追影说：“那便如他所愿。”
“是”
“等等”叶丽娘与追影几乎是同时出声。
即使叶丽娘知道这是洪子昴进一步的威胁试探，若是老人有所反应，洪子昴便会收回成命。
但是老人若是继续仍无反应，洪子昴也会放任追影动手。
叶丽娘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走到老人面前：“让我试试。”
她蹲在老人面前，看着面无表情的老人，在老人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也就是叶丽娘说罢这句话，老人的眼睛似乎逐渐活了过来。
他盯着叶丽娘，眼中逐渐盈满了浑浊的眼泪，残缺的双手去擦拭自己的眼泪。
口中呜呜哭泣着。
只要有反应，就会有能问出的希望。
“你是谁？”叶丽娘轻声问他：“你姓赵，姓钱，姓孙，姓李……”
叶丽娘的声音不急不缓。
即使老人的舌头被剪了，手指扭曲写不了字。
只要他能听见，能点头或者摇头做反应。
就能问出话来。
只不过需要多一点的时间以及多一点的耐心。
在叶丽娘说到“周”的时候，老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叶丽娘停顿了一下，“原来是周先生，周先生是昨日从地下兵器库里逃出来的？”
老人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摇头。
“我说错了，不是逃，是又被抓住出来的，对吗？”
老人这才又重重点了一下头。
叶丽娘极有耐心地哄着老人。
从无法说话，无法写字的人口中问出有用的讯息，这是一个艰难且庞大的过程。
一旁的追影看着，想要上前替换下叶丽娘。
而仅仅是洪子昴的一眼的示意，追影又立即退回了原处。
追影是自小跟着洪子昴，而在他所受过的训练最重要的一条则是服从。
身为带刀侍卫，他不需要有思考，不需要有判断。
他只需要去执行主子所下达的命令。
追影多年以来早已养成了不问缘由，听从洪子昴吩咐的习惯。
只是这次，从追影的视线里，他看见洪子昴的视线追随着叶丽娘的身影。
追影不由地想起那日洪子昴与叶丽娘争吵后，洪子昴的黑佛珠落了一地。
在洪子昴走后，叶丽娘沉着脸却逐一捡回佛珠。
不过缺少了一颗。
于是叶丽娘自行打磨了一颗黑色佛珠，串在其中，凑齐108颗。
而现在洪子昴手中握着的的那串黑佛珠，还是叶丽娘替他串好的那串。
追影试探性问出：“阁主，不怕夫人这样一直问下去，太过辛苦？”
“她想做。”洪子昴看着叶丽娘的背影，沉声说道：“就让她去做。”
追影垂下头，隐去脸上的笑意。
洪子昴看了一眼追影，“你笑什么？”
追影眼睛里多了一股说不明白的领悟与笑意，他问洪子昴：“阁主，夫人高兴，您就跟着高兴吗？”
洪子昴一怔。
而另一边，杳然居里，应觅双极其平静地饮着茶，翻阅着账本。
当传说中走失的叶丽娘出现她房中之时，她没有丝毫惊讶。
应觅双缓缓将账本合上，只是道：“父亲派了人去山下的各大药房寻找你的踪迹，你若是再不出现，父亲怕是会直接对外宣布你的失踪或者死亡。”
叶丽娘在那日去往光虽庙的中途，借口为陈绣请大夫自行下了山，与随后上山抢劫“山贼”避开了，自此再也没有在大众面前出现。
“陈绣呢？”叶丽娘问应觅双：“洪子齐没将她一同带回来？”
“洪子齐直接将她抛弃在山贼窝里。”应觅双微微瞟了一眼叶丽娘的反应：“而父亲则是对外宣布陈绣久病不愈，已病故。”
律朝女子名节极为重要，洪子齐将陈绣抛弃在山贼窝里，即使陈绣并未遭受任何侮辱，她的夫家也不会再接纳她。
所以这也就是洪瞻知道陈绣还在山贼窝的时候，不会派人解救，而是直接宣布她的病故。
这也是为何应觅双说：“你若是再不出现，父亲怕是会直接对外宣布你的失踪或者死亡。”的缘由。
“多谢大嫂好意提醒。”
应觅双则是微微一笑，嘴角露出讥讽：“我这算是什么好意？”
“叶氏，你该谢我的是，是我让你安排的山贼进了洪府。”应觅双顿了顿，她的眼睛看向叶丽娘：“也是我让你安排的山贼挖了髓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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