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一箭双雕（2）
叶丽娘看着扬起下巴，咕噜咕噜发着声的人面鱼。
刚刚是他突然挣扎才导致叶丽娘没掌握好平衡摔倒，叶丽娘有四肢，摔倒之时四肢会下意识保护身体。
而人面鱼没有四肢，无法保护自己的身体，他的鱼身重重地摔在一颗头骨之上，腰间的腐肉又涌出一股血。
“你是不想活了吗？”叶丽娘生气。
却未曾想到一直毫无反应的人面鱼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丽娘身体发着颤。
她第一次看见一只活着的人面鱼，在地面上用尽全力翻了一个身，然后额头抵着地面，对她缓缓磕了一个头，又磕了一个头。
他是在求她杀了他，他不想活了。
下巴里开出的口，咕噜咕噜发声，似乎也是向叶丽娘述说：“杀了我，杀了我。”
一瞬间，叶丽娘感觉到天旋地转，她仿佛看见了前世的自己，前世的她也是这样跪在英王面前，卑微地乞求：“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前世的英王抓着她的头发，用烧红的铁钳在她脸上烙下一个“囚”字：“本王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啊啊啊”
生不如死。
洪子昴：“你救不出他。”的声音在叶丽娘耳边回荡。
对。
她在痴心妄想什么。
她救不出人面鱼。
她也救不出她自己。
“好”叶丽娘擦干眼泪：“我就帮你去死。”
人面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是开心的笑声。
解脱了。
他终于能解脱了。
人面鱼在地面上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额头流出一点血迹，他用额头上的鲜血在地上写下：“庐州西郊辅镇东林宝生祖屋，林君昊已死，不必再寻。”
“好”
人面鱼又是一个重重地叩头，似乎是在感谢叶丽娘的大恩大德。
他额头上的血迹又遮盖原本的字迹，血迹逐渐扩大。
咕噜咕噜，人面鱼趴在血泊里在笑。
他是在高兴，他如此顽强的生命力终于有人终结。
而叶丽娘终于知道了墙壁上的“死”字是怎么写出来，她也终于知道了无手无脚的他们是如何留下讯息的。
她缓缓伸出手，捂住人面鱼吐气口。
过了一会儿，人面鱼吐气口处就没有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哐一声，叶丽娘摔倒在地，她看着人面鱼渐渐冷却的尸体。
她也救不回自己。
暗河里，渐渐响起了叶丽娘的笑声，笑着笑着却又像是哭声。
既然救不回来，那就不救了。
她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她不应该求洪子昴帮她救出人面鱼。
而是该求洪子昴助她杀了造出人民鱼的罪魁祸首。
这一日，天空依旧下起了小雨，落在髓玉池中，荡开细小的波纹。
无人知晓池下的罪恶。
叶丽娘爬下暗道的时候，守在暗道口的是黑衣人。
而等到叶丽娘满身血污爬出暗道的时候，在暗道口等着她的却是坐在在轮椅上的洪子昴。
洪子昴看着满身血污的叶丽娘，未发一言。
“我杀了他”叶丽娘的声音干涩，她告诉洪子昴：“我亲手杀了他。”
洪子昴只说：“回去睡一觉。”
叶丽娘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又出现了刚刚人面鱼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夫君”叶丽娘嘴唇发白：“我在想只死他一个人怎么能够，将他们制成人面鱼的人，是不是也同样该死？他们也应该死在这髓玉池里，永世不得超生。”
洪子昴微微颔首：“可。”
一夜春雨，润物无声，叶丽娘又是一夜无眠。
此时的叶丽娘不但在计划如何杀了造出人面鱼的罪魁祸首，也在计划着如何对付王茵矛。
叶丽娘是在夜里看见王茵矛与洪屠偷情，但是口说无凭，并无证据。
床榻上一条穗子在叶丽娘面前晃荡，烛火晃了晃，她想到了洪子熔。
若是洪子熔是洪屠的亲子。
只需滴血验亲证明洪子熔是洪屠之子，就能证明王茵矛与洪屠私通之事。
但若洪子熔的确是洪瞻的亲子？或者是王茵矛前夫之子？更或者若是皇子？
若是验不出洪子熔与洪屠的的父子关系。
叶丽娘此举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证明了王茵矛的清白。
想到此事，叶丽娘放下床边的穗子，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避水居书房门外，一只柔夷轻轻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夫君，妾身又做了一碗鱼羹，想请夫君品尝。”
过了片刻，书房里传来洪子昴嘶哑的嗓音：“进来罢。”
叶丽娘推开书房的门，洪子昴正下着棋，一侧放着黑子棋盒，一侧放着白子棋盒。
洪子昴是在与自己对弈搏杀。
叶亮垂着头将提篮放下，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前些日子给夫君所做的鱼羹，时间放长了有些腥味，今日我又做了一碗，想请夫君品尝。”
她将鱼羹盛出，高举过眉头，递给洪子昴。
洪子昴并未接过，而是问她：“何事？”
“另有一事。”叶丽娘轻声问洪子昴：“妾身想知道洪子熔是否是洪屠亲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洪子昴问她。
叶丽娘脸色未变，轻声道：“妾身现在需要证据证明父母与洪管家私通，仅凭我的一面之词，难以取信父亲。”
“难以取信？”洪子昴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盒，又拿了一枚黑子：“若是没有证据就造出证据。”
洪子昴声音低缓，在棋盘上又落下一粒黑子，原本白子将赢的局面骤变：“你想赢就得不择手段，栽赃陷害，指鹿为马。”
叶丽娘微微皱了皱眉。
但是不可否认洪子昴说得对。
“想杀人就不要把自己当人。”洪子昴又落下一白子：“只把自己当做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畜生。”
洪子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畜生的话也总比人更可靠”。
“夫君”叶丽娘不明洪子昴所言。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发生改变，黑子的优势骤然变成劣势，被白子包围，连失城池：“不过下一子就能做成的事，为何要浪费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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