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妈
第一十八章 王妈
我的心似乎一瞬间被提起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
如果陆宴能够将许清荷带过来向我阐述真相，那我或许还会理解两分。
但，对许清荷的处置依旧。
如果——
还没等我理清大脑的思绪，陆宴身后走出来一个极为熟悉的中年女人。
王妈。
从我嫁入陆家开始，王妈就已经在陆家了。
她人极为温柔和体贴，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格外舒适，对我的好甚至超出了对一个主人家的好。
我怀不上孩子的这三年，心态一度濒临崩溃，是王妈一直陪着我告诉我她怀孕的不易：
“或许宝宝只是害怕你因为他受到伤害，所以才迟迟不来。”
“只要你养好身体，宝宝肯定会知道你有能力生下他才会来的。”
我被她的话温暖，渐渐也放平了心态，对待她更是和对待亲人一样。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样好的王妈在一年前被查出女儿患有白血病，整日里的透析治疗已经花光了她的积蓄。
而她不争气的老公视赌如命，几年前早已进了监狱，这些年他们家一直都靠着王妈一个人来支撑。
查出女儿患病后，我开始私下接济王妈让她堪堪能够承担这高昂的医药费。
王妈那日拿着我塞给她的黑卡，老泪纵横在我眼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会感恩我一辈子。
我不求她回报，只求她能够平平安安。
但没想到，陆宴会拿她来当挡箭牌。
陆宴知道的，我和王妈素日里关系密切，也让他给王妈加工资，给她在外找一些轻松且高工资的工作。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做。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看着王妈低着头浑身颤抖地走到我面前来。
还没等我开口，她便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抬起通红的双眼愣愣地看向我，说出违心的话：
“对不起，夫人，是我做的，是我，都是我！”
我紧紧抿着唇，伸手想要把王妈从地上拽起来，然而她却拼命挣脱开我，声音更加高昂颤抖：
“夫人，是我的错，我仗着您对我的好肆无忌惮，我没把奶奶放在眼里！”
“我好心办了坏事，我想着让奶奶学会走路还能让你开心，你会给我多些钱才这么做的！都是我的错！”
“那天看到奶奶摔倒之后我就赶紧跑了，我害怕您怪罪到我身上，对不起，对不起夫人！”
王妈边说边落着泪不断摇头，控诉自己的行径。
我拉着她衣服的手豁然松开，缓缓抬起头看向伫立在她身后的陆宴。
后者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上前，装作一副担心的模样扶着我的腰，叹了口气：
“宁宁，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是喂不熟的，你看，王妈不就是这个例子？”
“看在王妈也是有苦衷的，这三年照顾你也照顾得不错，倒也没必要报警了。”
“王妈，你以后不用再来陆家了！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陆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断乞求的王妈冷冷开口，他的侧脸像是冰雕一样，丝毫不近人情。
王妈听到后啊先是愣了一瞬，立刻爬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裤腿开始哀求。
然而陆宴却视若无睹，看到对待他如亲生的保姆这般恳求眼中却无半点愧疚和心疼。
仿佛，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王妈当成亲近的人对待一样。
仿佛，这件事就是王妈做的一样。
我猛然发现自己结婚三年的男人是个多么恐怖和不近人情的男人。
在他眼里，仿佛尊卑有别。
身份尊贵的人永远都值得好好对待。
而像王妈这样的人即使对他再好也永远只是一个保姆。
或者说，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为他的小三开脱的棋子。
我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点点头，平静地看着王妈：
“王妈，这三年，辛苦你了。”
“以后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好好生活，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陆宴扶着我腰的手紧了紧，他的面庞明显的柔和和满意起来。
王妈颤颤巍巍地松开手，半晌才缓缓站起身对我鞠躬道：
“谢谢，夫人这三年的照顾。”
看着王妈离开的背影，我捏紧了手机。
陆宴扭头看着我，眼中的心疼快要漾了出来：
“好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伤心。”
“这两天我忙着查人没来看你，你是不是没照顾好自己？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宴边说着边要伸出手抚我的脸，被我挡了回去，声线淡然：
“没有。”
“奶奶还要住两天院，你先去公司忙吧，出院那天记得来接我们就好了。”
陆宴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却猛然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形一僵，片刻后点点头内疚地抱了抱我：
“这几天公司忙，我走不开。”
“辛苦老婆了，好好照顾奶奶，放心，出院前我会请新的保姆来的，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不要生气伤心了，嗯？”
对上他审视般的眼神，我缓缓点点头，勉强勾出一抹笑容：
“好。”
送走陆宴后，我回到病房便看到林妙妙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安慰地笑了笑，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妄眼神暗沉，起身给我让出位置，我才坐回到病床边看着奶奶：
“奶奶——”
没等我说完，奶奶甩开我拉着她的手，别过脸不肯看我，一副很明显置气的模样。
我皱了皱眉，让江妄和林妙妙离开后才重新看向奶奶再度温柔开口：
“奶奶，怎么了？”
奶奶依旧不肯看向我，却缓缓哑声开口：
“宁宁，你联系一下你哥哥，让我回去吧。”
我怔住，这件事我也想过，但奶奶的护照已经被陆宴藏了起来。
江妄告诉我哥哥那边出了点事，让我先帮忙照顾着奶奶。
我也没有办法私自送奶奶出国，本想着让她和我一起等我离婚后一起离开的。
我摸着奶奶粗糙的双手着急道：
“怎么了？是不是这次的事让你害怕了？”
“放心，奶奶，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我不会让她有好下场的！”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
“宁宁。”
奶奶回过头打断我的话看向我，脸上不是我以为的生气和难过，反倒是满满的愧疚和痛苦：
“奶奶知道，奶奶不傻，奶奶看得出来你和阿宴感情出现问题了。”
“你不说，奶奶也不问，奶奶本来想帮忙调和你们的感情。”
“但是现在看来，奶奶好像只能给你们添麻烦。”
“宁宁，奶奶没用啊，奶奶留在这什么忙都帮不上。”
说到最后，奶奶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一把抱住奶奶声线颤抖道：
“奶奶，我从来不要求你能帮忙，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了，真的。”
“奶奶，我会带你走的，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和陆宴的事，会很快结束的。”
我和奶奶对视良久，她摸着我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再提要离开的事。
看着奶奶吃完药睡下，我心中燃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仇恨。
陆宴、许清荷。
你们怎么敢这么对待我和我的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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