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林臧雨的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陛下这几日可有按时喝药？”
见林臧雨关心自己，皇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有雨芸挂念，朕就是不喝药，病也早好了！”
林臧雨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却带着一丝疏离。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皇帝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
绮巧也注意到了，她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皇帝。不过几日没见，皇帝似乎又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皮肤也变得松弛，头发也花白了许多……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也已经老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
绮巧又迅速地看了一眼林臧雨，然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皇帝和林臧雨相对而坐，看着眼前这张依旧美丽的容颜，皇帝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雨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臣妾哪里还能和当年比。”林臧雨淡淡一笑，伸手为皇帝斟了一杯茶，“陛下，请喝茶。”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那优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那如火的颜色，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剔透。
皇帝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日，是林臧雨和冀徒荣的大喜之日。他被请来观礼，看着林臧雨一身凤冠霞帔，缓缓走入礼堂。那一刻，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当林臧雨被送入洞房之后，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想得到那个女人！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他再也无法忍受，竟然真的动用了武力，强行闯入了洞房！
红烛摇曳，红色的盖头下，一个曼妙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也开始颤抖。他一步步地靠近，却始终没有勇气掀开那红盖头。
他只是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人影。
“冀郎？”林臧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疑惑。
皇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口干舌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身下的人儿压倒在床上，撕扯着那碍事的嫁衣。
大红的喜服，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将身下的人儿占为己有，直到……他看清了身下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她，却又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她。
他变得疯狂，不顾一切地去索取，去掠夺。万里江山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依旧离他那么远。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他害怕。
“雨芸……”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林臧雨，眼神复杂。
林臧雨将泡好的茶轻轻推到皇帝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皇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借此来平复自己内心的躁动。
“朕……”他突然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慌乱，“朕突然想起还有些折子没批，先回御书房了。雨芸，你……好好歇着。”
说完，他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棠殿，留下林臧雨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林臧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绮巧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陛下……兴许是真的有事。”
“与我无关。”林臧雨淡淡地说道，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入宫，又不是为了争这些虚无缥缈的恩宠。”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若真想要，何须等到今日？”
如今，她身处后宫，即使皇帝不来，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更加方便。
她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冀徒荣……怕是还不知道我还活着吧？将消息放出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毁掉他在乎的一切。”
绮巧闻言，心中一凛。她想起了那个在林臧雨“死”后，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的冀国公。若是他知道林臧雨还活着，而且还成了皇帝的妃子……
绮巧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安泰县，病坊。
茅清兮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强迫自己躺了两个时辰，可刚一睁开眼睛，就再也无法入睡。
病坊里的大夫们，每天都要喝预防的汤药，换洗衣物，清洗手脚。即使这样，这短短几日，还是有几个大夫接连病倒。
人员逐渐减少，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一根随时都会断裂的弦。
这股劲儿不能泄，一旦泄了，人就完了。
茅清兮挣扎着起了身，刚一打开房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二十几个人，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宋大夫！”
“宋大夫，您醒了！”
看到茅清兮出来，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顿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纷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那些实在站不起来的，也扶着墙，努力地朝她这边挪动。
茅清兮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们……”
“宋大夫，我们主动请缨成为药人！”一个年轻人抢先说道，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也是！”
“还有我！我也愿意成为药人！”
“宋姐姐，”宁萱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仰着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宁萱也要给姐姐当药人！”
……
一声声呼喊，一句句承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冲击着茅清兮的心房。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的人们。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得在远处凝视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突然，茅清兮笑了，笑容如春风般温暖，驱散了病坊里弥漫的阴霾。
是啊，就算希望再渺茫，也总有人在坚持，总有人在守望。
“大家先别急，都排好队，等我把药熬好了，一个一个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过，年纪太小的，还有些上了年纪，就不要试了。”
茅清兮这么一笑，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
毕竟，板着脸的宋大夫，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宋大夫，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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